然而,不久之后,一条兼定便察觉长宗我部军向北分兵动向。他不明敌军虚实,以为长宗我部元亲打算绕后迂回偷袭后方,心中大惊,生怕后路被断、陷入包围绝境,当即做出致命决断——同样下令自身兵力向北分兵,抽调大量士卒赶赴上游河岸,构筑防线以拦截迂回的长宗我部分队。
原本三千五百兵力便处于绝对劣势,防线本就单薄脆弱,一经分兵,正面河岸守军更加稀少,防御漏洞一览无余。
而这一切,恰恰正中长宗我部元亲的全盘计谋。
就在一条军兵力分散、防线松动、主力北上拦截的刹那,长宗我部元亲当即传令全军,佯装渡河立刻转为全力猛攻!
原本虚张声势的东岸大军瞬间爆发出雷霆攻势,甲胄齐亮、武士冲锋、箭矢如雨,全军即刻涉水强渡四万十川,向着西岸的一条军阵地压去。
同时北路迂回部队顺利在上游无木桩河段安然渡河,绕至一条军侧翼,形成夹击之势。
前后受敌、兵力分散、防线空虚、天险失效,一条兼定瞬间陷入全盘被动。仓促分兵本就是兵家大忌,以寡敌弱还要拆分战力,根本无力阻拦声势浩大的长宗我部大军。
河水之间,长宗我部家的武士源源不断登上西岸,阵型迅速展开,悍不畏死的冲杀上前。
一条军想要拖延敌军脚步,奈何兵力差距悬殊,敌军攻势迅猛无比,根本无力阻挡渡河大军。
战事刚刚展开,一条军防线便节节溃败,伤亡不断增加,军心彻底动摇。无奈之下,一条兼定只能边战边退,试图后撤重整阵型,寻找再战之机。
可土佐士卒本就畏惧长宗我部家的威势,又被两面夹击打乱阵脚,主将分兵决策失误,全军早已战意全无。
等到长宗我部家的主力全数渡过四万十川,全军压上全面进攻之时,本就脆弱的一条军阵列瞬间崩溃。
没有顽强死战,没有僵持拉锯,没有壮烈对冲。
这场寄托一条兼定全部复国野心、决定整个土佐国归属的四万十川合战,自全面交战算起,仅仅短短几刻钟,便以一条军全线溃败落下帷幕。
大军四散奔逃,士卒丢盔弃甲,阵型彻底瓦解,声势浩大的复国联军,转瞬沦为四散溃兵。
一条兼定眼见大势已去,复国美梦彻底破碎,无力挽回败局,只能在心腹武士拼死护卫之下,侥幸杀出重围,狼狈逃离四万十川战场,不敢在土佐多做停留,一路辗转再度踏上流亡之路。
一战定土佐。
四万十川大败之后,一条家再无任何反攻之力,土佐国内残余尽数归顺,长宗我部元亲彻底平定全境纷争,毫无阻碍一统整个土佐国。
而惨败逃亡的一条兼定,历经颠沛流离,不敢前往大友家再添麻烦,也不愿留在四国任人宰割,一路辗转前往九州肥后,找到了此前日渐疏远的阿苏惟将。
接连战败、众叛亲离、野心破灭、一无所有,这位公卿名门出身的前大名,早已没了往日傲气,满心只剩苟全性命的诉求。他面见阿苏惟将,态度卑微诚恳,坦言自己再也无意争夺土佐权势,不再图谋复国举兵,此生愿意彻底隐居,不问世事。
一条兼定唯一所求,便是请阿苏惟将出面,代为与长宗我部元亲通信调停,恳请对方放过自己性命,保全自身与残余旧臣平安,不再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阿苏惟将身处九州各方夹缝之中,素来擅长周旋外交、维系各方平衡,与九州、四国、近畿多方都有往来交情。他深知长宗我部元亲一统土佐之后,野心绝不局限四国,必然想要向外扩张,联结近畿强权织田家,便是他当下最迫切的诉求。
恰逢此时,长宗我部元亲平定四国腹地,急于树立自身名分,迫切希望与如日中天的织田信长建立邦交,缔结同盟联姻,借织田家威势压制周边敌对势力,以及应对共同的敌人——四国三好家。
天赐斡旋良机。
阿苏惟将当即顺水推舟,居中全力牵线搭桥,一面安抚一条兼定安心隐居,一面向长宗我部元亲传递善意,从中促成长宗我部元亲与织田信长互通书信、缔结姻亲盟约。
以四国臣服近畿霸主、两家联姻结盟为交换条件,长宗我部元亲欣然应允,不再追究一条兼定过往恩怨,宽恕其屡次举兵反叛之罪,不再追杀流亡在外的旧主。
一场席卷土佐的战乱就此落幕,一条家彻底沦为历史尘埃,长宗我部家借着四万十川大胜确立土佐霸权,又经由阿苏惟将牵线,搭上织田家天下布武的大势。土佐格局尘埃落定,四国局势彻底改写,九州、四国、近畿三方羁绊自此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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