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使者的喊话,得到的却不是奥平贞昌的投降回应,而是城墙上的密集箭矢与严厉斥责。奥平贞昌亲自登上城楼,手持长刀,对着城下的武田军喊话,表明自己绝不会投降,会与长筱城共存亡,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守住城池,击退武田军的进攻。
这一幕,彻底出乎了武田胜赖的预料,他站在阵前,望着神色坚定的奥平贞昌,脸上的得意与从容,瞬间被惊愕与疑惑所取代。武田胜赖无法理解,这个曾经左右横跳、趋炎附势的奥平贞昌,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坚定,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与家族的命运。
武田胜赖反复回想,自己是否哪里考虑不周,是否低估了奥平贞昌的决心,可思来想去,始终无法找到答案。他甚至怀疑,奥平贞昌此举,只是故作姿态,想要拖延时间,等待德川家康的援军,可他清楚,德川家康此时兵力分散,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派出援军,奥平贞昌的抵抗在他看来,不过是徒劳无功的负隅顽抗。
武田胜赖不知道的是,奥平贞昌的坚定,并非源于一时的意气用事,而是源于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的双重拉拢与信任。此前,奥平贞昌自武田家叛逃回德川家时,织田信长便敏锐察觉到,奥平贞昌虽有反复无常的过往,却也有着不俗能力,而且掌控着长筱城这一战略要地,若是能够将其彻底拉拢,必然能够加强德川家对东三河的防御,也能为后续讨伐武田家增添一份助力。
因此,织田信长特意劝说德川家康,将自己的女儿龟姬(这名字那么配的么)许配给奥平贞昌,将其收为德川家的一门众。一门众在战国时代是最核心、最受信任的群体,能够被收为一门众,意味着奥平贞昌不再是单纯依附于德川家的地方豪族,而是成为了德川家的亲属,真正融入了德川家的核心圈层。
这份殊荣,彻底打消了奥平贞昌的摇摆,也让他感受到了德川家的信任。在此之前,他之所以左右横跳,不过是为了在乱世中保全自己,如今得到了德川家的绝对信任,成为了一门众,便再也没有了倒戈的理由——自己的命运已与德川家紧紧捆绑在一起。
除此之外,奥平贞昌也清楚,长筱城虽小,却有着得天独厚的防御优势。这座城池矗立在寒狭河与宇连河的汇流之处,三面环水,背靠陡峭断崖,天然形成了一道坚固屏障,再加上城内经过自己的大规模改修,修筑了高大土垒、护城河与防御工事,防御能力大幅提升。
而且,城内守军虽仅有五百人,却都是奥平贞昌的亲信,个个忠心耿耿,再加上配备了两百余挺铁炮,足以应对武田军突袭。因此,奥平贞昌才有足够的底气,坚守城池,与武田军抗衡。
劝降失败后,武田胜赖的怒火被彻底点燃。自继承家督以来征战无数,从未被如此弱小的势力轻视过,奥平贞昌的抵抗,不仅打破了他的计划,更让他颜面尽失。他当即命大军对长筱城发起猛攻,试图凭借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强行攻破城池洗刷耻辱。
武田军接到命令后立刻展开进攻。足轻手持长枪,架着云梯朝城墙冲去;弓矢队则在阵前列队射箭,掩护足轻队的进攻;骑兵则在城下待命,随时准备应对城内守军突围。一时间,长筱城,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箭矢破空声交织,战火瞬间点燃,浓烟滚滚,遮蔽天空。
然而,武田军的猛攻,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奥平贞昌早已做好了充分准备,他亲自指挥守军,依托防御优势奋力抵抗。守军一边躲避着箭矢,一边用长枪、石块攻击城下的武田军,时不时发射铁炮,给武田军造成了不小伤亡。
长筱城的护城河虽不宽阔,却因两条溪流的滋养,水量充足,泥泞难行,武田军的云梯难以架设,足轻队冲至城下,要么被守军击退,要么陷入泥泞成为活靶子。激战半日,武田军伤亡惨重,却始终无法突破长筱城,连一角都未能攻破。
看着城下堆积的尸体,武田胜赖的神色愈发凝重,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这场原本以为毫无悬念的平推局,竟然变成了一场艰难的攻坚战。他召集麾下家臣,包括马场信周、山县昌景等,紧急商议对策,想要找到攻破长筱城的方法。
马场信周是武田家宿老,跟随武田信玄征战多年,极具作战经验。面对当下困境,马场信周率先开口分析道:“主公,长筱城虽小,但防御坚固,且被溪流环绕,地势险要,强行攻城只会徒增伤亡,难以奏效。奥平贞昌此次态度坚定,必然是有恃无恐,要么是有援军接应,要么是城池防御有过人之处,不能再贸然猛攻,必须改变战术。”
其他家臣也纷纷附和,有的认为应该继续劝降,瓦解城内守军士气;有的认为应该切断城内的水源粮草,逼迫奥平贞昌投降;还有的认为应该暂缓攻城,等待后续援军,再一举攻破城池。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武田胜赖沉默不语,眉头紧锁,反复思索着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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