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巫医正对着应旧客的手背仔细端详：“在发狂的大巫手下，你竟然没有受半点伤么？”
应旧客闻言低头，伸出自己的手：“有的，他抽我血了。”巫医凑近看了半天，终于在他手背上找到了一个快愈合了的血点。针眼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巫医沉默了一瞬：“……那还真是严重啊。”
应旧客认同地点了点头。
巫医还是好奇：“你躲哪儿了？大宗师核心灵力那么恐怖，分明靠近就会被撕碎的。更何况那还是他的领域。你应该出不去才对。”
应旧客收回手，语气平淡：“可能是因为有些人，做事不够绝，还留了余地。”
巫医若有所思：“大巫么？他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谗伶浑身一僵。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背脊在那一瞬间绷得笔直。
她心里清楚——应旧客知道。
知道是她动的手，是她创造的机会，也是她推动刘磬下决心绑他给大巫研究。也是她，特地在应旧客身上放了一张瞬间传送到且褚心脏的符箓。不够绝，留了余地。他说的不是大巫。他说的是她。
应旧客从诊凳起身，揣着手往外走。
谗伶跟了上去。
医馆外的走廊很安静。
应旧客走得不快，她几步就追上了。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是应旧客先出了声。
“无用的仁慈。”他语气轻慢，“你的手段太急躁了。那些被发狂的大巫牵连的人，便不算命了么？”
谗伶轻声开口。
“刘磬的人手第一时间封锁了祭坛外围……他们放进去的只会是大巫的亲信，那些多年来助纣为虐的鼠辈。”
她看向远处，缓缓道来：
“大巫失控时的灵力冲击会先撕碎离他最近的人，所以情况最严重的也只会是他们。等这批人消耗掉大巫的暴走，我安排的人才会放秦使和周山山，以及其他支援的人手进去。刘磬想借这个机会一并铲除周山山和秦使，我在他的命令传递链上做了手脚。所以，等周山山他们赶到的时候，大巫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去。
“从我被抓回祭坛那天算起，我花了十年摸清他体质的弱点。他每使用一次心脏碎片，体内都会留下极细微的裂痕，他以为那是神明的恩赐，实际上那是我埋下的催化剂……疫病爆发后，我调整了催化剂的浓度，利用共振的频率加速裂痕的扩散。他早已是强弩之末，但是大宗师的肉身还是太强大了，就算是圣人血肉，如果没有这突如其来的疫病，或许我耗费上百年，也未必能将他杀死。共振……对我而言，算一件好事。”
应旧客不咸不淡地评价：“疏漏百出。那可是大宗师，城主不在城中，要是压制不住，你们又能如何？”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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