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厂区三楼办公室之内。简陋的隔音门板挡不住街巷络绎不绝的警笛残响，楼下一众底层社员扎堆闲谈，大肆议论昨夜各处混战的嘈杂动静，一并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狭小的会议室里，气氛沉闷压抑，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艾伦、巴伦、汉斯一众老牌干部召集下，科瓦奇、簸箕、暴君这批新晋战力陆续到场，就连加工厂原厂长斯柯南奇也被要求参加会议。
灰域社管理层今日齐聚一堂，没有一人缺席。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很快，众人便是看到，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疲惫血丝的凯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步履平缓走入会议室。
刚踏入其中，他便闻到了办公室中弥漫着的一股烟草混杂着细微血腥的味道，凯恩经直将窗户打开。
待到他满身疲惫坐入主位，屋内众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社长好！”
凯恩抬手虚压，淡淡开口：“都坐下，不必多礼。”
众人依次归位落座，没人随意闲谈插话。在场人心照不宣，这场临时会议，核心只商议一件事——区域委员会下发的片区征召通告。
“去看看厄芮丝醒来了没有，将她也叫来办公室。”
凯恩往日锐利的狼性眸光因为疲惫稍稍黯淡，扫视一眼后，吩咐道。
“社长，我这就去！”
始终站在凯恩一旁的艾伦立马应声，话音落下，脚步轻快踏出房门。
这是凯恩第一次主动让厄芮丝列席会议，在座的人个个心思通透，瞬间读懂凯恩有意培养厄芮丝的心思。
凯恩再没有多余话语，自顾点燃一根香烟，默然静待。
没过片刻，门外传来轻快脚步声，厄芮丝一路小跑抵达会议室门口，探着脑袋小声开口：“哥哥，你找我？”
少女快步走到凯恩身前，眉眼亮晶晶透着雀跃。凯恩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细嫩的脸颊，语气平缓叮嘱：
“如今你也算灰域社正式一员，以后凡是全体会议，你都过来列席。”
“真的吗？”
厄芮丝当即攥紧小小的拳头，眼底满是欣喜：“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帮到哥哥了。”
凯恩望着她兴奋的模样，眉眼淡淡舒展些许倦意，微微颔首。
一旁办完差事折返的艾伦静静站定原位，凯恩朝着他若无其事轻点下头，示意正式开始会议。
“各位，今日召集大家，是区域委员会已经下发正式征召令。此事不止关乎灰域社的利益，更牵扯在座每一人的身家性命。”
艾伦出声，语调平缓，面容却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正式议事前，我先给各位通报本次‘清除畸变行动’的奖励明细，也好让大家心里有底。”
说着，艾伦拿出几份通告副本分发传阅。
话音刚落，场内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这份行动奖励清单之上。
只不过在场大半底层骨干识字有限，传阅纸面通告仅仅走个例行流程，重头戏还是由艾伦逐字逐条当众宣读内容。
区域委员会这份功勋兑换清单，实打实拿出了不少硬通货，全是平日里黑市有价难求、普通流民再有钱也没法入手的稀缺物资。
凯恩随手翻着纸面文件，这份通告他提前早已看过。
借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艾伦身上的空档，他压低声音，顺带给身旁的厄芮丝解读清单内里暗藏的门道。
厄芮丝侧耳听完一件件物资介绍，满心疑惑，小声凑近低语发问：“哥哥，里面只是生活设备而已，为什么那么贵，还是有啥特殊原因？”
凯恩掐灭指尖烟头，轻声点拨：“你仔细琢磨，这批设备，是不是全部都是荒野出行生存必需品？”
厄芮丝认真思索片刻：污水净化装置、接驳城市智脑地图的脑机接口、夜间抵御灾兽突袭的便携能量防护罩。
这些物件对蜷缩在黑礁区街巷地下势力确实没必要添置，可一旦踏出城区壁垒，价值瞬间翻倍。
瞧见她渐渐琢磨通透，凯恩缓缓开口解释规矩：“地下世界所有成型势力，都默认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盘踞城内街区只是根基，想要长久发展，必然要在外荒野搭建据点。”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城内、荒野两处地盘互为依仗，好比双腿行路，缺一不可。”
厄芮丝瞬间恍然，亮晶晶眼眸看向凯恩，眼巴巴望着，等着他肯定自己的猜想：“我明白了，委员会拿出这些物资，是刻意引诱这些地头蛇，主动去开拓凶险荒野地带对吧？”
凯恩淡淡颔首，心底暗自沉吟。
明面上发放奖赏、给予功勋奖励，实则是板上钉钉的阳谋。
这种算计摆在明面上，偏偏各方帮派没法拒绝，才是最难应付的局面。
凯恩清楚记得，早先西街老牌势力【黑巢】雄霸一方，最先看中中荒野的臭脊山地盘，打算在此修建外围据点，就因为这次布局，偌大帮派险些全盘掏空家底。
臭脊山算不上凶险地界，原本就是【黑巢】私下设立的隐秘屠宰场地，也是旗下【黑巢大酒店】肉食供给的核心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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