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张队长刚刚走到监控室门口，医院的李院长便带着代理班子的一行人匆匆赶了过来。
对于这位院长，张队长并不陌生——自己的爱人在这家医院工作多年，平日上下班时也曾打过照面。
然而以往每次遇见，这位院长要么神情冷淡、视若无睹，要么只是微微颔首便擦肩而去，从未像今天这般，人还未到跟前，殷切的声音已远远传来：
“张队长辛苦了，这次又要麻烦你们！”
张队长脚步稍顿，身形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他转过身，看向正快步走来的李院长，语气平静地回应道：“李院长，好久不见。”
他并没接那句客套的“辛苦”，而是直接切入正题：“刚才听说，眼科病房有一名护士自杀？”
李院长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沉痛的神色，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气道：“这件事我们真是万分痛心……医院工作压力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我一向强调要关爱职工、注重心理疏导，没想到还是发生这样的悲剧，我作为院长，实在感到愧疚啊……”
张队长静静听着，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李院长见状，话锋悄悄一转，语气更加恳切：“张队长，您爱人在我们医院也是骨干，您应该多少了解——我们医院向来重视医护人员的职业发展，绝不会压榨任何人的价值。我们鼓励医生在专业上深耕，在为医院贡献力量的同时，也能获得更好的待遇和成长……”
他还欲继续往下说，张队长却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李院长，这些我有所了解。”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力道，“现在查案要紧。另外，我需要先说明一下：目前我们只能确认该病房有一名护士死亡，但死因尚未定性。这不一定是自杀，也有可能是他杀——甚至从现有迹象看，他杀的可能性不容忽视。”
这话一出，李院长以及在场的几位副院长同时怔住，彼此对视间，脸上写满错愕。
“他杀？”李院长脱口反问，音调微微扬起，“刚才谁说是自杀的？”
几位副院长面色凝重，无人接话。
一瞬间的寂静里，张队长目光掠过每一张脸。他从事刑侦工作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有人急于定性，有人顺势引导，有人沉默观望。刚才李院长抢先抛出“自杀”的结论，不过是想探探他的口风，或诱使他顺着这个方向表态。这种言语里的心术与试探，他再熟悉不过。
张队长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并不达眼底。
“李院长，案件还在初步调查阶段，一切结论都为时尚早。”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刑警特有的审慎与力道，“最终定性，要靠事实和证据说话。”
李院长迅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更加积极配合：“那我们医院能做什么？您尽管开口！人力、物力、财力，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张队长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清晰的界限感：“财力物力就不必了，纪律不允许。但如果我们需要调取某些资料、监控，或者走访相关医务人员，还望院方给予配合。”
“当然、当然！”李院长连连点头，“我们一定配合！”
张队长不再多言，略一颔首，便转身推开监控室的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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