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明宣礼防着谁，主要是明宣礼有姐姐这个事儿，除了当事人外的知情人，估计也就剩下老馒头了。别说胡家和顾家了，连沈婉儿这个枕边人都没听说过。身为皇家儿媳肯定见过公主，可那些哪个也不跟明宣礼一个娘啊。
“呃……大概……都怕被拉去和亲?”
明宣礼也不知真假，反正她们四个当初推他回京的时候，就是这么跟他说的。有一说一，明大爷这个皇帝虽然窝囊了点，还真没干过拿闺女换太平的事。但，如今看来，她们不回来也挺好的。
顿时，众人看明大爷的目光就带上了同情。
还以为是母子俩离家出走，原来是一家六口唯独不要他了呀。
“嗷嗷嗷嗷~~~”
山青的惨叫声从门外传来，接着就是一阵小娃子的笑声。烟花早放完了，几个孩子谁也没进来，也不知道都玩什么呢。光听山青这叫声，就知道没干啥好事。
“玩一会儿就得了，外头齁冷，赶紧带孩子们回来暖暖。”
李氏趴窗口喊了一声，赶紧把小娃子们喊回来吧，再回来山青都要被孩子们折腾坏了。
话音刚落，包括明成在内的七个娃，咕咚咚地都跑进了屋，小鲤和明珠一马当先，明成和明放左右跟着，小五抱着一饼断后。刚才一群娃子跑起来，没注意到还走不稳当的一饼坐地上了，差点踩到。
小鲤和明珠直奔各自爹而去。胡二伯坐在炉灶边，见小鲤过来还伸手挡了一下，怕她碰到炉灶再挨了烫。小鲤脚下不停，直接跳进胡二伯怀里，下一瞬，冰凉的小手就塞进了胡二伯的衣领。
“嘶~！”
胡二伯被冰得一个激灵，抱着闺女噌一下就从榻上站了起来，缩着脖子转圈圈。
另一边的明宣礼也弹跳起身，手朝着明珠后背一抓一扯，就被他拎在了手里。明珠晃着胳膊腿儿，像只划水的小乌龟。
小玩笑得逞的俩丫头，一个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笑得四肢乱晃，众人也跟着乐呵不已。
山青搓着脖子进来，挺好，他爹也没躲过这一劫。瞟了眼在娘怀里装乖巧的祸首一饼，终究没舍得说他啥。一个两岁的娃，今天还过生辰，放他一马吧。
众人闹到酉时半才散去，各回各家。
从胡家出来，明放刚才的放松也渐渐散去，跟在几人最后闷不吭声。前头，七婶和堂哥堂妹说说笑笑；七叔和皇爷爷你来我往的斗嘴；老馒头来回在父子之间调停，还能抽出精神关心饺子们。
只有他，像个多余的局外人。忽然，喧闹里出现了他的名字，一双耳朵，不自觉就竖了起来。
原来，是在给他安排住处。
明大爷怕明放跟着明宣礼一家子不自在，打算让他跟着自己住，沈婉儿心细，想让她帮着安置安置。沈婉儿还没接话，明宣礼就跳出来反对。
“你那巴掌大的小院，孩子去了都转不开身，寒碜谁呀。我那儿地方大屋子也多，几个孩子们住一起也热闹。”
明大爷不乐意了，脚下站定不走了，背着手气急败坏的数落起儿子来。
“我那院子巴掌大怪谁？还不是你个臭小子给挑的地方？”
“您自己说要村里人是啥样你啥样的，嫌地方小，那您别把大宅子让出去呀。那宅子别说多住个孙子，把老胡家都接来都住得下。”
“那你重给胡老二整个族学。”
“您看，又抬杠。咱就事论事行不行。那宅子都搬空了，您去了也没地儿住啊。”
“谁让你搬的？那是我的宅子，我私库出的钱！谁让你搬的？”
“房子是你的，家具是我的。小九到现在都没给我结账！我搬走怎么了？！都泡坏了，还没让您赔呢。”
明放眼瞅着明大爷吵不过儿子想动手了，就想上前拦一拦，大晚上的在别人家门外吵架，实在不好。
明成一把拽住他，没让他去。
“别管，我爹不敢还手。”
明大爷仗着自己年纪大，有恃无恐，抡起胳膊一巴掌就的拍到明宣礼的后腰上。老爷子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抡圆了胳膊都没多大力气，冬天穿得也厚，打在身上跟拍尘土也没啥区别。
可明宣礼嘴上嗷嗷叫唤，还跳着脚躲。父子俩一个拍一个躲，不大会儿就走出一大截去，看戏的几人这才跟上去。
明珠还趁机卖弄了下刚学的成语，说他爹这是彩衣娱亲，是个大孝子，沈婉儿还夸明珠学得好。
明大爷没走几步就呼哧带喘，明宣礼又转回来给老爷子顺气，就这点工夫人足够沈婉儿他们跟上来了。明成刚才都盘算好了，趁俩人消停，赶紧说。
“爷爷，小弟以后得跟咱们一块练武，早上天不亮就得起。让他跟我住呗，不耽误您老补觉。”
瞧人孩子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还尊老，再看给他顺气的好大儿，想扔。
“那就按成儿说的来。饺子们，一会儿把放儿的行李搬过去。”
饺子们应声往明大爷的小院儿跑，得在主子们回去之前办妥，还得把洗澡水都准备上。
沈婉儿下意识就想喊人去收拾屋子，这才想起来都放假了。算了，等到家再一块儿收拾吧。
一家人转个弯没几步就到家了，村中最后一点热闹终于落幕。
当空的弯月，看够了人间的热闹，懒洋洋地寻了块柔云软雾，隐没其中享受后半夜的安宁。月光渐敛，村落彻底陷入平静。
后山，月亮看不到的树林深处，一块略大的石头后面趴着两个人。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从石头两边露出半颗的头。
“还有动静吗？”
略胖的那个小声问。
“没了。”
瘦小的那个回到。
虽然院子里没再听到吵闹声，但两人出于谨慎，还是多趴了两刻钟。
“耗子，你盯着，我去报信。”
瘦小的那个悄声说了一句，爬起身贴着林子边缘往东去了。耗子反应慢了些，就被臭虫给抢了先，想说什么却见人已经跑远了。
“靠，就你机灵！怪不得长得还没个孩子高，吃点粮食全长成心眼子了！”
耗子骂归骂，却还是知道些轻重，连骂人都压着声音，就怕惊动了盯梢的目标。都盯了几个时辰了，不能折在最后这一哆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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