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芽大概气狠了,把火烧得那叫个旺,本就没添满的水很快就开始冒小泡泡,马上就要开了。隔壁屋突然传来惊叫声。
荔枝白着张脸说有人闯进隔壁屋里了。沈悠青抄起烧火棍就出门,艳红随手抓个条凳跟上去。
月芽拿起葫芦瓢舀了一瓢热水扭头就跑,不像沈悠青她们那么小心,一阵风似的冲到隔壁门前,对着黑衣人大喊。
“嘿!看这儿~!”
屋子中央的黑衣人下意识回头,月芽一个用力泼完就跑。一瓢滚烫的开水直冲黑衣人面门,都没来得及喊疼,人就晕过去了。
沈悠青和艳红上前查看,见黑衣人那张脸被烫得通红,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还没全开,还是烫得不轻,想想都觉得疼。
艳红看看呆在原地的几人,催促道。
“别愣着了,赶紧烧水吧。”
差点被抓的姑娘猛然起身,又往灶膛里塞了两把柴。
“先加料,不烫也能用。”
沈悠青说完拉着艳红就走了,看月芽又去烧火了,不禁感叹:老实人是真不能惹呀。
谁能想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下手能这么利索?
那声嘹亮的尖叫惊动了不远处打斗的袁铮骋,喊了几个人去看看,长工头子怕姑娘们误会,跟着去了。没多会儿一人端了盆热水出来。
袁铮骋看见一声口哨自己人闻声而撤,下一瞬,一盆热水泼倒了一片!
袁铮骋挽了个剑花捅咕捅咕疲于逃命的小五:“换成滚油更好。”
小五白他一眼:“闹灾呢,有水就不错了。”
实力太过悬殊的时候,就不能太讲究打法,尤其对方实力明显高于己方太多的时候。管它是开水还是滚油,好用就成!
小院那边显然深谙此道,招数更是五花八门。
咸鱼塞嘴、火把烫头、粑粑布擦脸、童子尿驱邪……与之相比,加料开水只能算基操。更绝的是,有个小孩躲在房梁上,用和了药粉的面疙瘩专朝人嘴里打,一打一个准。
很难不让人怀疑黑衣人是被噎过去的还是被药过去的。
明老二带着人到古月庄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天都快亮了,顾南风兄弟四个带在身上的药粉,湿一半用一半也所剩无几。
小五现在十分懊恼,当初就该做成药丸子,药粉还是太受限制了。
远在北境的二十:不!不!不!还是药粉好,一个人一包药一阵风,能放倒一大片!
就是这个时候,胡达的“投喂”到了!
早在众人等第二波人来时,就发现了药粉在雨天的短处!药粉一拿出来就湿了,根本扬不出去!
院里的人打得不可开交,屋里人担心不已。胡达和杜二哥空有心却因着体质的缘故只能乖乖窝在屋里尽量不添乱!
胡达忽然起身说了句什么,然后杜二哥就把刚解决掉菜人的小五拽进了屋。
“五儿,你那药粉泡过的东西能有用不?”
小五思索了一下,不太能肯定。他见葫芦给暗器淬毒,不太确定单泡个药水能不能有用。
“应当可以的吧……四哥,你想干啥呀?”
“做点暗器。”
胡达憨憨一笑。
然后,就有了胡达“投喂的暗器”——一兜热乎乎的木头渣渣。
杜二哥把柴劈了又劈,才弄出一堆指节长短还带尖的木头渣渣,胡达佐以小五出品的不知名药粉煮了一大锅,足足煮了一刻钟才捞出来。
胡达试着丢了一包出去,结果离顾南风就掉下来了,没白扔,掉下来的时候砸晕了一个。
“我来吧,就这么点东西,回头都得让对面捡了便宜!”
杜梨花接过胡达手里的包袱,看似轻飘飘地一丢,包袱穿过半个院子到了顾南风面前。
“南风哥,泡过的。”
眼见顾南风一脸嫌弃不想用,胡达赶紧扯着嗓子嚷嚷。
一掌挥开眼前碍事的黑衣人,打开看了两眼,随手捏了俩丢出去,放倒了俩擦破皮的黑衣人。
“小五~!”
“哎~~~”
顾南风等了会儿没等来人,才发现小五被仨黑衣人追得满院子跑,正兜着圈子努力向他靠近。顾南风又是几个木头渣甩过去,小五这才顺利爬上屋顶。
“南风哥,啥事啊。”
“教你用暗器。”
小五:0.0 !现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
顾南风才不管小五心里在想些什么,说教就教上了。小五连着扔了几个木头渣逐渐进入状态,雨天干扰太多,准头不大行。
胡二伯打个哈欠,果然见明老二黑着一张脸,再也没了先前的胸有成竹云淡风轻。
“天快亮了。”
胡二伯面带笑意,幽幽开口,明老二却没搭腔,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或许,众人这诡异的松弛感让他感觉到了不安。
“他不在这儿?”
忽然,明老二急切地问起胡二伯。
“谁?”胡二伯第二个哈欠被吓了回去。“你爹啊?在后院呢。”
“老馒头都没出现,他真的在吗?”
胡二伯翻了个大白眼,这是疑心病又犯了。
“尊老爱幼你懂不懂?他都多大的年纪了,外头刀剑无眼的,在屋里待着得了。”
胡二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明老二朝屋檐努努嘴。
“那孩子也就十一二吧?”
孩子都派出来了,还尊老爱幼,忽悠鬼呢?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都能养家了。别看他岁数小,人孩子辈分大呀,细论起来,得管你叫哥。”
这倒是实话,从明宣礼那边论,小五该叫他一声二哥。
不等明老二脑补些什么去跟胡二伯求证,袁铮骋提着剑闯了进来,瞬间转移了明老二的注意力。
“是你?袁家的庶子?”
袁铮骋握着剑朝明老二拱了拱手,算是行礼。接着就是一个反手,解决掉身后准备偷袭的黑衣人。
“那几个风!都折腾一晚上了还没玩够吗?赶紧打完滚下来喝药!不然明天全得完蛋!”
提心吊胆一晚上,备齐了各种药的老田终究没忍住,拖着拽他胳膊的文师傅从屋里冲出来一顿嚷嚷!文师傅趔趄着跟上,一个神龙摆尾又被拖回去了。
袁铮骋抬到一半的脚,不知该不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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