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间,它改变主意了。
它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爬虫死得最难看,要用他的死来震慑城墙上这群冥顽不灵的人族修士。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双翼一收,迎着柱子俯冲而下。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一双利爪猛地探出,精准地从腋下穿入,剖进了柱子的胸膛。
利爪合拢的那一刻,肋骨断裂的脆响在空中炸开,柱子的身体被硬生生钉在了它的爪心。
它开始一点一点地撕,慢慢地、像拆一件有趣的玩意儿,让城墙上所有人都能看清、听清。鲜血顺着它的爪缝往外喷,碎肉从半空中往下掉。
剧痛险些令柱子丧失理智。
他没有惨叫。
裂天雕低头看着他,怪笑着,等着听那熟悉的、悦耳的、猎物临死前的哀嚎。
可它等了片刻,等来的却是柱子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猛然睁开——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股烧到了极点仇恨。
然后柱子张开了嘴……
他将那口含了许久的乱神液,混着满嘴的血沫和老痰,猛地吐进了裂天雕的嘴里。
毫无防备的裂天雕根本来不及反应。
乱神液入喉即化,一股诡异的力量直冲它的神魂,它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脖子,霎时间,头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半空。
但它的利爪并没有停下——那双爪子仍旧遵循着眩晕前大脑下达的最后一个指令,本能般继续着撕裂的动作。
柱子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身体正被一寸一寸地撕开,但他却笑了。那笑声干涩而疯狂,带着满腔复仇的快意,在城墙上空回荡:“叫你杀我兄弟——老子阴不死你!”
那颗已经成了血葫芦的头颅在半空疯狂摇摆,发出一声嘶哑到极限的嘶吼:
“村长——干它!”
武山鹰站在垛口上,老泪纵横。
泪水冲开了他满脸的血污,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滚落到可他咧开的嘴角……
他在笑。
“柱子,你真他妈是个人才。”
说罢,他猛地咬破食指,在自己额头画了一个血色的弯弓。
那弓纹不是凡俗符文,而是武家村祖上不知多少代传下来的秘术——燃灵!
以神魂为引,以血肉为弓。
燃尽一切,咒杀敌酋。
血色弯弓在他额头亮起的瞬间,他的眼瞳猛然一黯,神魂自眉心溢出,如燃烧的血雾般迅速蔓延到手中那张早已浮现出无数裂痕的弯弓之上。
刹那间,灵弓血光大盛。
一道血色箭矢开始极速凝聚。
箭矢没有实体,通体由燃烧的神魂凝聚而成,表面翻涌着武山鹰这辈子所有的恨、所有的怒、以及他对四十九条武家村汉子许下的承诺。
箭出。
血虹撕裂迷雾,自下而上。
先是贯穿柱子的头颅,继而从裂天雕微张的喙部贯入,直直穿透颅腔,开出一个大洞,射入高空。
裂天雕连清醒的机会都没有,头颅一仰,整具身躯彻底失去控制,从半空中轰然坠落。
武山鹰眼中的光已经熄灭了大半。
他看见血虹贯入裂天雕的嘴,看见那头畜生从半空中坠下去,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咧嘴笑了一下。
“干死一头大妖,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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