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黑暗中，繁华的城市变得更加热闹起来，车辆灯光聚集成漂亮的灯带，和璀璨的夜景相呼应，谱写独属于黑夜的美丽。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李彦双眼目视前方，温润的男声中没有丝毫陌生，闲聊着，“黎阿姨定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馆，也不知道这两年你口味变了没有。”
“口味还是那个口味，人还是那个人，”颜菀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盈盈的侧头回答，“不过彦哥倒是越来越帅了。”
“带上个金丝边眼镜，就是妥妥的斯文败类。”
李彦被逗笑了，“你到底是在PUA我还是在骂我？”
颜菀调皮的挑眉，“大胆一点，或许两者都有呢？”
无奈的摇摇头，李彦的眼眸中带着点点温柔，仗着年纪比她大，一副长辈的教育口吻，“你留在b市也好，我还能照顾你，省得师父师母担心。”
车厢里空气有瞬间的停滞，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优美的轻音乐声流淌。
看看快速闪过的夜景，大眼睛又看向驾驶室专注驾车的男人，颜菀用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
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儒雅。
看着看着，眼前的清隽男人侧脸忽然变成另一个人，那人的面庞矜贵温润，贵公子般，唯一不同的是，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睛，声音温和，“小菀菀。”
在眼泪决堤的前一刻，颜菀迅速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强压着内心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语调轻快起来，“你越来越像他了。”
李彦一愣，眉眼中弥漫上淡淡的悲伤，声音很轻，“菀菀，师父师母已经离开八年了，别活在过去。”
“向前看，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颜菀重重的点头，嘴角上扬，露出的笑却不自觉带着丝丝苦涩，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认真起来，“彦哥，你觉得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略微思考，李彦回答的很快，“像个野猴。”
颜菀：“？？？”
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拳头硬了嗷。
“扑腾”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颜菀小脸上写满了“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的凶狠表情，头顶温婉的呆毛都支棱起来，雄邹邹气昂昂，充满攻击性。
轻易被牵动喜怒哀乐的模样格外生动，李彦无奈笑着摇头，趁着等待红灯时，大手胡乱揉着她的脑袋瓜，把柔顺的长发弄成鸡窝。
带着笑意的温润男声不急不缓，“师父啊，很聪明很灵性，工作时可以凶狠的像峨眉山猴子，对待胡搅蛮缠的当事人就像对待游客，叫嚣着站住，打劫。”
“有时候却温顺的像金丝猴，细声细语，对弱者抱有同理心，慷慨的施与援手，不求任何回报。”
“他可以群居生活，在律所与同事们共同拼搏，也可以独当一面，独立强大，不畏惧任何危险。”
颜菀懵逼眯起眼睛，很想把刚才那句话还给他。
你到底在PUA还是在骂人？
她老爸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不自觉笑出声来，男声也带上了揶揄，“他还很调皮，因为师娘喜欢文化人，他就买了副无镜片金丝框眼镜装文化人。”
“穿着白衬衫黑西装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私底下却也会和女儿儿子抢零食吃，给我扎小辫，给律所的小法法介绍对象。”
“有位主持人曾经评价过一位童星，我认为他说的话也很适合师父——”
“像男人一样工作，像男孩一样生活。”
颜菀眼皮突突直跳。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小法法是一棵发财树吧？
越听他说，颜菀其实很想辩解，为自己父亲“洗白”，但是听着听着，又恍然觉得他的话像是只乌龟般难以下手——
因为太正确了，根本找不到漏洞。
红唇张了张，纠结几瞬又颓然的闭上，颜菀彻底被他有理有据的话语说服，并且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手动闭麦。
好吧，摊牌了，不装了，她承认，她爸是只野猴。
颜时卿：......好闺女，你真是孝死我了。
李彦注意到她宛如自闭儿童看着外面怀疑人生，笑的更加爽朗，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其实，你才是最像师父的。”
身上的那股坚韧和温柔，是血脉中与生俱来的。
颜菀忽的睁开眼睛，脑回路一抽，“你说我是野猴？”
李彦：“......”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很难不怀疑她的精神状态。
偏偏，颜菀懒洋洋的浑身放松靠在椅背上，自己玩梗特别开心，“这放在野猴界也是相当炸裂的。”
李彦：“......”
这孩子，国家医保都不兴治啊！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李彦依旧是那张矜贵的脸，真诚建议着，“妹儿，抽空去看看，生病不怕，哥出钱给你治。”
颜菀拿过名片，打开车载小灯，上面明晃晃的“第三精神病院院长”几个烫金大字差点闪瞎了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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