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失落，赵云香又给儿子安排了第二场相亲。
这次是服装厂检验科的姑娘张小雪，姑娘性格温和，在联谊会遇到了许多追求对象。
因为车间和检验科经常会有来往，赵云香也听说了，张家连续安排了几场相亲，他们是拍在最后的。
不过这也正常，服装厂里条件好的男同志也不少，以张小雪的条件，确实应该挑一挑。
赵云香嘱咐儿子，“小雪性格有点腼腆，嗓音小，你到时候好好回人家的话，听到了没有。”
沈亦城点头，“听到了。”
赵云香给儿子理理衣领，“好，那就去吧，妈等你的好消息。”
女儿出门上班了，离得远中午不回来。
丈夫也请不下来假，今天她送儿子过去。
地点还是定在了国营饭店，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提前到的时候，才发现张小雪早早就到了。
赵云香定睛一看，张小雪身边还有两位长辈。
这……也没人说相亲要家长陪同呀，早知道就让伟民和她一起请假了。
既然对方的家长在，她肯定也要留下来的。
她拉着儿子快步走了进去，点了几个带荤腥的菜，跟女方的父母聊了起来。
“小雪是我们最小的女儿，她自己也争气，直接就考上了服装厂，干的有模有样，我们做父母的嘴上不说，心里却很骄傲。”
张小雪的母亲掖了掖耳朵的发丝，脸上带着自得的笑意。
张小雪皮肤白皙，脸蛋泛红，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赵云香点头应道：“是，我第一次见到小雪这孩子就觉得亲切，我们一直觉得孩子的性格是最重要的，小雪的性格就很好，人也上进。”
张小雪的母亲笑了笑，目光轻飘飘扫过一旁话少得可怜的沈亦城，语气也慢了下来。
“赵大姐，咱们都是做父母的，儿女婚事自然要掏心窝子说话。”
她语重心长道：“小雪这孩子是我们老两口的心头肉，从小娇养着长大，性子软，没什么心眼，我们做长辈的，总得替她把好关。”
“我看亦城这孩子，话不多，我这当妈的难免心里犯嘀咕，怕他脑子转得慢，将来委屈了我家小雪。”
赵云香脸上的笑容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
“这婚事，还有的商量，只是我们两口子想问一下，你们打算给孩子多少彩礼呀？”
张小雪母亲抬眼看向赵云香，语气直接，“毕竟您和您爱人都是主任，彩礼也是照一般的标准给吗？”
赵云香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点快，婚礼彩礼什么的，不是该双方家长找个正式的场合坐一下一起聊？
这男女双方第一次碰面，话还没说上，就聊彩礼吗？
不过彩礼这事她早就跟老沈商量好了，女方今天主动提，那她就直说也行。
“彩礼我们准备按照高标准给66块钱，还会准备新床和新的大衣柜，儿子娶妻，以后就是一家人，该给的我们都不会少的。”
三转一响那是几年后的标准了。
如今是计划经济，讲人情，彩礼都是象征性的，这样已经是顶配了，比寻常的标准高上好几倍。
话音刚落，就见张小雪父母神色一缓。
张小雪母亲再次开口：“你们有心了，那我们没什么意见了。”
赵云香紧张的神色一松，觉得对方家长还是挺好说话的，提的其实都是正常要求。
既然这都谈好了，她看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就提议，“那，要不让两个孩子单独聊聊？”
张小雪的父母一怔，“这……还有什么可聊的？”
“不应该聊聊吗？”赵云香也懵了。
“就没必要了吧。”张小雪母亲摆摆手。
许是看出了赵云香的疑惑，她又解释了一句，“他们两个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我家丫头性格腼腆，你儿子又是……”
“所以子女的婚事，我们做家长的全权做主就行。”
赵云香看了看脸色微微泛红的张小雪，又看了看自家埋头吃饭的儿子，心里有点发愁。
“我觉得，如果两个孩子真能成，未来也是要相处一辈子的，还是要提前了解一下。”
“那就了解吧。”张小雪母亲支着胳膊看着两人。
沈亦城感觉到一股不太友善的视线，他抬起头，就见这人眼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赵云香眉头微微一蹙，这是什么意思？
回到家，她和丈夫说了一遍。
沈伟民立马沉下了脸，“前几天老张媳妇的侄女诬陷小城，这事传到厂里，当时就有工友帮忙作证澄清了。”
“你那边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这张家父母应该是听信了谣言，怕儿子对她闺女动手动脚。”
赵云香脸色一变，“那我去解释一下。”
沈伟民摇摇头，“别费这个功夫了，我倒觉得，她虽然一上来就说彩礼的事，却根本没想结亲，只是来观望一下。”
赵云香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握着搪瓷缸子的手紧了紧。
“应该……不会吧。”
然而过几天介绍人的一口回绝，验证了丈夫的猜测。
儿子的婚事成了难题，赵云香和沈伟民纷纷想着，难道真该降低要求吗？
可是他们也只是想要个性格好、家里人也好说话的家庭呀。
儿子的婚事，真的好难解决呀。
年底的货运厂，兰欣的工位已经挪到了厂长办公室，而钟明搬到了原先兰欣坐的位置。
周奕泽让人拉来一套进口的真皮沙发，上面铺了层柔软的粉白色棉毯，让小姑娘垫着。
兰欣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无声无息，唯有身上的薄毯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才让人知道她是在熟睡。
周奕泽的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他知道这次调换位置让厂里多了很多的风言风语，但放她一个人在外面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别无选择。
“昨天和你合作的那批人找来了，货我已经交给他们，账也结了。”
他轻声呢喃，像是在对熟睡的兰欣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是最惦记赚钱吗？我替你多挣些，等你醒了，就能随便花了。”
周奕泽闭上眼睛，心里沉重的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兰斯也没有你的消息，只知道你离开任务大厅就失去了踪迹。
兰欣，你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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