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骨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上前拎起地上的春岚，如同拎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睡骨则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强行塞进了春岚的嘴里。
春岚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们摆布，眼中的绝望深处，悄然燃起了一丝复仇的火苗。
祁连山脉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黄沙漫卷的风带着干燥的热气，扑面而来。李星群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笼罩在阴影中的山峦，胸口仍隐隐发闷 —— 昨夜的厮杀声、惨叫声仿佛还在耳畔回荡，蛮骨那双猩红的眸子，如同附骨之疽，让他背脊发凉。
身后的队伍拖沓着脚步，几百名乱石村的村民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与惶恐。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脚上的布鞋早已磨破，沾满了泥土与血迹，不少人的脚踝被碎石划伤，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干粮早已耗尽，有人怀里揣着几块硬邦邦的饼子，舍不得吃，只是偶尔掰一小块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孩子们饿得哇哇直哭，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用干瘪的乳房安抚着，母亲们的眼眶通红，却连落泪的力气都快没了。
“再坚持一会儿，出了山脉就安全了！” 李四走在队伍侧面，嗓子早已喊得沙哑，他不断安抚着村民，手里的长剑始终握得紧紧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衣衫也染着尘土与血迹，脸上带着倦色，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是这支疲惫队伍的主心骨。
兰鑫走在队伍前端，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村民们的绝望，也能理解他们的恐惧 —— 蛮骨的实力太过恐怖，七人帮的追杀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西凉朝廷的通缉令还在生效，他们就像丧家之犬，无处可藏。
终于，当最后一名村民走出祁连山脉的边缘，踏上茫茫大漠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是脱力一般，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风沙吹过，卷起漫天尘土，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脸上，没人有心思拍打，只是贪婪地呼吸着这相对 “安全” 的空气。
“李兄弟，这边请。” 兰鑫稍作休整，便走到李星群身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临时营地。那里搭着几顶简陋的帐篷，炊烟袅袅，显然是早已安排好的落脚点。
李星群点头，跟着兰鑫快步走向帐篷。掀开帐篷门帘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帐篷中央的软榻上，躺着一名女子，一身素白的衣裙染着点点血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正是兰鑫口中的 “云师姐”。
然而，当李星群看清女子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云…… 云暮？”
榻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洒脱：“没想到吧，星群。”
“你…… 你居然是大师姐云莘兰？” 李星群快步走上前，语气中满是震惊。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陪伴在自己身边多年，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云暮，竟然是百草谷大名鼎鼎的大弟子，那个传闻中清冷孤傲、如同高岭之花的云莘兰。
云莘兰轻轻咳嗽了几声，胸口微微起伏，脸上闪过一丝痛苦：“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给你展示真相。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伪装了。” 她的气息十分微弱，每说一句话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星群定了定神，脑海中闪过这些年的种种过往，那些所谓的 “鬼谷弟子” 的身影一一浮现，他苦笑一声：“我也没想到，云暮居然是大师姐你假扮的。那么这些年我见到的一些鬼谷的弟子，都是……”
“你没有猜错，” 云莘兰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虚弱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鲜活，“这些人都是我找的演员，就为了假扮鬼谷大弟子的身份，方便行事。”
“大师姐你倒是把我瞒得好苦啊。” 李星群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释然，“不过你这样做是为什么？放着百草谷大弟子的身份不要，偏偏要扮成一个疯疯癫癫的云暮。”
“疯疯癫癫？” 云莘兰挑了挑眉，轻轻哼了一声，随即又虚弱地笑了起来，“我作为云暮这个身份，每天嘻嘻哈哈的不好吗？如果是云莘兰的身份，身为百草谷的大弟子，又要装作矜持，又要注意形象，凡事都要循规蹈矩，必须给人一种高岭之花的形象，一天天累都累死了。所以相比于云莘兰这个身份，我更喜欢云暮。”
李星群看着她眼中的向往，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样啊，云暮。那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蛮骨已经炼化了三胎珠，实力大增，我们现在腹背受敌。”
云莘兰显然没想到李星群会这么快就接受了她的身份，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还能怎么做？人家已经掌握了三胎珠，肯定是天高任鸟飞，你还要真的和人家死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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