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您这份信任太重了。我担心……万一中纪委那边的调查最终对我不利，会让省委陷入被动。”
郭临野认真道。
杜家乐摆了摆手，目光沉稳：“临野同志，我做了这么多年组织工作，分得清什么是真正的违纪，什么是被人利用的瑕疵。你在临江市的问题，我也了解过，虽然确实存在处理不够细致的地方，但你在得知情况后主动向组织报告，已经做了当时能做的一切。”
“中纪委的调查，我虽然不直接介入，但汤正清同志跟我谈话时，我能感觉到他的态度是务实和客观的。这个调查不会无限期延续下去，只要把该核实的事情核实清楚，自然会有一个公正的结论。而在这之前，你不能把时间耗在等待上。”
郭临野的喉结动了动，郑重地点头：“书记，我明白了。调查组的事，我会全力以赴。”
“好，你牵头，从环保厅、公安厅、国土厅抽调人员组成专班，尽快开展工作。张梓敬已经被省纪委带走了，很多人正在观望。你要让他们看到，省委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是坚决的。”
杜家乐说道：“你们到达义阳市后，要全面排查义阳市矿产企业的违规情况，包括环保、安全生产、土地使用、税收等方面，只要存在问题的都要查。不光是宏远矿产，也不光是关山县，而是整个义阳市范围。我给你两天时间组建队伍、制定方案，两天后正式进驻义阳市。”
“两天？书记，时间会不会太紧？”
“不紧。”
杜家乐的目光透出一丝锐利：“关山县的问题已经发酵了太久，再拖下去，一些关键证据可能就没了。而且，督察组还在东江省，他们的目光也在关注这件事。你越快拿出成果，对你自己也越有利。”
“好。”
郭临野点头：“我会尽快拿出具体方案。不过书记……如果调查中涉及到省级层面的人员，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杜家乐的声音平稳却果断：“证据到哪一步，程序就走到哪一步。该上报的上报，该移送的移送，不要因为对方级别高就绕着走。”
郭临野站起身，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书记。我不会让您失望。”
“还有一件事。”
杜家乐说道：“调查组进驻义阳后，你会面临很大的压力。地方上不会坐视不理，李玄章那边也不会轻易放手。你要有心理准备，也要有应对预案。”
“我明白。”
郭临野站起身，郑重地朝杜家乐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当天晚上，郭临野约江一鸣再次在那个湘菜馆见面。
“常委会的事我听说了。”
江一鸣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静：“这个任务不轻。”
“是啊，非常棘手。”
郭临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叹气道：“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关山县的问题会积累到这种程度。表面上看是企业胆大妄为、官员失职渎职，但往深了想，是监管链条的每一个环节都失效了。环保局不敢查，国土局不愿查，公安局查不动。从关山县到义阳市，再到省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条利益链上分了一杯羹。”
江一鸣没有急于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郭临野继续说下去。
“张梓敬被带走了，但他只是一个节点，不是终点。他是关山县委书记，能左右县里很多事情，却改变不了整个义阳市的矿产资源开发格局。王韦超在义阳市待了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他对关山县的问题完全不知情。”
“李玄章那边才是真正的关键。”
江一鸣放下筷子，目光认真地看着郭临野：“你在人大发言后，是谁最先跳出来推动中纪委调查你的？不是王韦超，不是雷亮，是李玄章。他表面上一句话没说，但所有动作都指向一个目的：让你闭嘴。”
“所以这次我必须接这个任务。”
郭临野的目光沉静而笃定：“我不接，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他们就是想让这件事拖下去，拖到没人关注，拖到证据消失，拖到一切都恢复原样。我不能让他们的算盘得逞。”
“调查组的人员结构你心里有数了吗？”
江一鸣询问道。
“环保厅那边，我打算让诸葛宇峰亲自参与。公安厅这边，我需要一个熟悉义阳市情况的人，最好是对关山县那几家矿企的底细有所了解的。”
郭临野说道。
江一鸣想了想：“我让唐光勇参加你们的工作专班，他对义阳市非常熟悉，而且是信得过的同志。另外，国土厅那边，赵文渊厅长已经跟我通过气了，他会派一名副厅长带队参与调查。”
“那可太好了。”
郭临野说道：“我在临江市工作的时候，光勇同志就非常支持我的工作，有他在，我心里踏实得多。”
两人碰了碰杯，各自饮下一口。
沉默片刻后，郭临野又开口道：“一鸣，你有没有觉得，这次杜书记的动作有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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