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没什么。”她在椅子上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粥已经不冒热气了，米粒黏在一起，稠稠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温温的，沉沉的。
她想起山洞里那个夜晚，她说以后不会再瞒着他。
犹豫了一下，她点亮手机，转了转方向，把屏幕对着他。
夜笙庭垂眸看过去，眼里浮起一层意外。
他又往下划了几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些机密文件，谁拿到，谁就能拿住林家和冷家。
他抬起眼，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孩，她眉目沉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只是随手给他看了一份普通的新闻简报。
她和她身边那些朋友的能力，再次让他惊讶。
“这是我们查到的，冷家指示林家贩卖D品的资料。”陆亦曦拿着勺子，在碗里慢慢搅动了几下，“他们的货源都是冷枫提供的。我原本想拿这个当突破口，让冷枫在国内落网，但他做得太严谨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碗里搅散的米粒，语气没什么起伏：“不过查到这些，也很有用，虽然不能直接抓冷枫，但冷家、林家是他在这边的重要助力，失去这个助力，他在国内活动就没那么方便了。”
夜笙庭看着她，她的眼睛明亮清澈。
“你想扳倒林家和冷家？”他问。
陆亦曦抬起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犹豫。
“是。”
林家、冷家，位列六大豪门，树大根深，动这样的根基，没那么容易。
这份资料白纸黑字，林家冷家绝对跑不掉，可具体实施，中间能操作的空间也不小。
尤其是冷家，当年能洗得那么白，翻身挤进B市顶流豪门，背后牵扯的东西，不是一份文件就能连根拔起的。
夜笙庭食指在桌布上轻轻点了一下。
对冷家下手，他也有这个想法。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查陆亦曦当年走丢的事，虽然没有实证，但周赫查到的一些零碎线索，东一条西一条，隐隐约约都指向冷家。
当年冷家正处于洗白的关键期，急需拿下一个大项目来站稳脚跟，而那个项目，陆家是最大的竞争者。
后来陆亦曦走丢，陆家上下乱了阵脚，满世界找女儿，项目的事自然就顾不上了，冷家顺势拿下，借此完成了从黑到白的跃迁。
夜笙庭把这些线索连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哪怕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他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冷家对陆亦曦来说，是一颗埋着的雷，他想拔掉，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位置下手。
今天，陆亦曦倒是给他递了个机会。
“交给我吧。”夜笙庭看着她的眼睛，“我来做。”
他相信她的能力，也相信她身边那几个人的本事，可她们毕竟不在B市的商圈里，对林家、冷家的了解有限。
林家倒是好说，冷家不一样，这个家族能在B市扎根这么多年，从黑到白，翻云覆雨，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却从没失过手，他不放心让她去碰这些东西。
“不行。”陆亦曦几乎是立刻拒绝了，神情严肃地看着他，“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因为我们在山洞里说好的，坦诚相待，我不想瞒着你。”她盯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字一字说清楚，“不是让你参与进来。”
夜笙庭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无奈。
山洞里那晚，她也是这样拒绝他的，倔强，独立，不肯借他的力，生怕把他拖下水。
如果是别的事，他可以放手，站在她身后，做她的后盾，可这件事不一样，它关乎她的安危，他相信她的本事，可他没办法让自己不担心。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小曦，我比你们更熟悉冷家和林家，冷家树大根深，势力交错，黑白两道都有他们的人，你们不了解他们，我和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知道他们的路数，这件事交给我来做，更方便，也更隐蔽。”他语气诚恳，带着不容置疑。
陆亦曦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他，她的手掌不大，但握得很紧。
“夜笙庭，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我经历过的事，比这些危险百倍，我把这些告诉你，只是因为我把你看做最亲近的人，我不想瞒着你。”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如果你要插手，以后我什么都不跟你说了。”
她的态度强硬，没有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夜笙庭垂眸，目光落在她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纤细白皙，指节分明，看着娇嫩，却有力。
他爱她的独立，爱她的清冷倔强，可偶尔，他也不喜欢她这么独立，他希望她能靠一靠他，哪怕只靠一点点。
两个人无声地僵持着，一双清冷的眼，一双温厚的眼，就这样彼此对视着，谁也不肯先退。
头顶的灯光洒下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层薄薄的光纱，将彼此都映得柔和了几分，却谁也看不清谁心底那点不肯松口的东西。
终究是夜笙庭先松了，他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小曦，保护好自己。”
陆亦曦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嗯，你放心。”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你也不许瞒着我参与进来。”她看着他，眼神清亮。
夜笙庭无奈地笑了笑。“你放心，答应你不参与，就不会参与。”他收紧了握着她的手，“但如果你需要帮助，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去找别人不找我，我会生气。”
陆亦曦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弯。
低头喝粥，夜笙庭拦住她，“粥冷了，我帮你热热。”
“不用，我没那么娇气。”她端起碗，几口就喝完了。
夜笙庭看着她，宠溺地摇了摇头。
嗡——手机又响了。
两人同时看过去，屏幕上闪着“陆亦晨”三个字。
“喂，大哥。”陆亦曦点了免提。
“小曦，起床了吗？”陆亦晨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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