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岭？”
云柔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眼中的担忧消散了大半，“那就好，那就好……万妖岭是妖族的聚集地，里面强者如云，底蕴不输人族疆域，赤血老祖就算再厉害，也定然不敢贸然深入，义父在那里应该能安全无恙。”
一旁的白夭夭也由衷感叹道：“不愧是白虎圣王！赤血老祖可是实打实的圣尊境强者，能在他的追杀下保全性命，这份实力与心智，实在令人钦佩。”
“说来，义父能逃脱，也算是运道极佳。”
莫凡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从赤血老祖的记忆中我得知，他为了降临下界，不惜拆分一缕神魂，附身在了大河书院一位弟子的身上。
可下界的天道规则与灵界不同，他的神魂受到了强烈压制，再加上那名弟子的肉身根本无法承载他圣尊境的力量，导致他的修为被硬生生压制在了化神初期。”
“后来他与义父在凡间交手，本就实力受限，自然不是义父的对手，最后那一缕神魂也被义父击溃。
神魂受损，他的本体也遭到了严重反噬，修为大跌，实力大不如前。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义父恨之入骨，待义父来到上界之后便一路追杀，虽然侥幸伤到了义父，但最终还是被义父借着地形逃脱，躲进了万妖岭。”
“这么说来，这赤血老祖也真是够倒霉的。”
云柔与白夭夭相视一笑，眼中带着几分释然。
莫凡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复杂道：“他的确倒霉，但更多的是可悲。”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出了赤血老祖的过往。
“这赤血老祖本是一名孤儿，机缘巧合之下被浩然学宫收为弟子。
为了报答学宫的收留之恩，他修行极为刻苦，日夜不辍，很快便成为了学宫之中的佼佼者，前途不可限量。”
“可命运弄人，在一次除魔任务中，他遭遇了凶险，本以为能得到师兄的救援，却没想到被对方无情抛弃，独自落入魔窟。
他在魔窟中九死一生，受尽了折磨，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却已被浓郁的魔气侵蚀神魂，日夜承受着蚀骨之痛，生不如死。”
“后来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回到浩然学宫，想要向那位背弃他的师兄寻仇，可没想到对方倒打一耙，污蔑他已经堕入魔道，残害同门。
赤血老祖怒不可遏，当场便杀了那名师兄，也正因如此，他被浩然学宫除名，沦为了整个浩然学宫的追杀对象。”
“最初的时候，他心中尚且存有一丝良善，即便被浩然学宫的弟子围杀，身受重伤，也始终不忍对昔日的同门痛下杀手。
可命运再次对他施以重击，在一次被追杀途中，他重伤濒死，幸得一位凡人女子搭救。
那女子心地善良，不嫌弃他满身伤痕，也没有追问他的过往，悉心照料他痊愈。
相处之下，两人渐生情愫，坠入爱河。
赤血老祖也因此动心，打算放下过往的恩怨，与那女子归隐田园，厮守终生。”
“可就在他大喜之日，身穿大红喜袍，正要与心爱之人拜堂成亲时，浩然学宫的弟子却再度寻来，不由分说便大打出手。
混乱之中，他的新婚妻子被误杀，倒在了他的面前。”
说到这里，莫凡的语气低沉了几分，眼中带着几分唏嘘：“亲眼目睹挚爱惨死，赤血老祖彻底疯狂，心中最后一丝良善也被怒火吞噬，一念入魔。
他当场便斩杀了所有前来追杀的浩然学宫弟子，可大战的余波却波及了整个村子，无辜的村民尽数死于非命。
从那以后，他便彻底沦为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专门猎杀浩然学宫的弟子，修为也在杀戮中飞速精进。”
“时隔多年之后，他修为大成，直接杀上了浩然学宫，将整个学宫夷为平地，报了血海深仇。
可自始至终，他都穿着那件沾满了鲜血与泪水的大红喜袍，从未脱下。
也正因他嗜杀成性，且常年身着红袍，‘赤血老祖’的凶名才逐渐传遍开来。”
“即便灭了浩然学宫，了却了心头大恨，他的内心也从未得到安宁。每十年，他都会独自一人前往浩然学宫的废墟，为那整个浩然学宫的同门上香。
这一次，他便是被大河书院的寻仙香吸引，才会不惜损耗神魂下界，想要夺取一界气运，试图以磅礴气运推算出自己妻子的转世身。”
莫凡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悠远：“说来，这赤血老祖也算是个可怜人。
他的一生，充满了背叛与痛苦，内心矛盾至极，始终在仇恨与执念中挣扎，从未真正快乐过。
这也是我为何在读取他的记忆之后，选择直接杀了他的原因。
对他而言，死亡或许才是真正的解脱。”
寝宫之内陷入了沉默，云柔与白夭夭脸上满是动容，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那个凶名赫赫、令人闻风丧胆的赤血老祖，背后竟藏着如此悲怆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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