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归寂的目光中迸发出一股自豪感，傲然道：“也可以说，是我唯一的一招剑法。我的剑道已经接近大成，与人对剑，向来只需一剑。一剑，即可定生死。”
萧龙天的目光也亮了起来，战意如同火焰般在他眸中燃烧：“有意思！那就一剑定生死。”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韩归寂一剑刺出。
那一剑很慢，慢得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剑尖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带起的却是一股无比厚重的死寂之意。
夜风停了，虫鸣止了，远处人群的议论声也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断了一般，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
月光依然洒落，却似乎黯淡了许多，不再是清辉，而是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绝望，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生机都在向那道剑意汇聚，又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被那道剑意吞噬，拖入无尽的死寂深渊。
唐倩的脸色变了，手指攥紧了剑柄。
段雨和断剑尘同时后退了两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远处围观的修士们更是面露骇然，有人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韩归寂的“归寂一剑”携着铺天盖地的死气，朝着萧龙天包裹而去，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将他笼罩其中。
若是其他入道境后期，在这恢弘的死气之中，根本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死气吞噬。
但萧龙天的实力，可不是一般的入道境后期能比。
萧龙天站在塔顶飞檐之上，身形如同扎根在砖瓦中的古松，纹丝不动。
他手中的天火剑缓缓举起，剑身上赤红色的光芒在死气的侵蚀下微微明灭，却始终不曾熄灭。
他也刺出了自己的剑。
这一剑的剑势平平无奇。
但就在剑尖划破空气的一瞬间，一道清越的龙吟声从虚空中响起，如同沉睡千年的巨龙在天穹上苏醒。
月光在那一刻骤然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仿佛所有的清辉都被凝聚到了萧龙天的剑尖之上。
“月出飞龙！”
萧龙天施展出了剑影破霄八式中的一式。
正好应景。
一条金龙从月光中飞出，通体鳞甲熠熠生辉，龙目如同两颗燃烧的太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吼声打破了天地间所有的沉寂，虫鸣、风声、人声，一切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重新回归，金海城如同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被唤醒。
金龙扑向韩归寂，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势。
韩归寂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楚地看到那道龙影穿过自己的剑光，穿过层层死气，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寒冰，将他的“归寂一剑”撕成了碎片。
下一刻！
“轰——！”
金龙撞破死气，然后一头撞在了韩归寂的护体元气上！
他的身体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撞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从塔顶直坠而下，重重地砸入下方的地面。
尘土炸开，石板碎裂。
韩归寂的身体嵌入了一个两丈见方的深坑之中，衣袍碎裂，发冠歪斜，口鼻中涌出大股的鲜血，将白色的衣袍染得触目惊心。
他的长剑脱手飞出，插在数丈外的泥地里，嗡嗡震动，剑身上的银光黯淡了大半。
全场死寂。
然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韩……韩长老败了？”
“怎么可能！”
有人颤抖着开口，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剑……只用了一剑……”
另一个修士喃喃自语，目光呆滞。
金海城城主方毅张大了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觉得浑身的冷汗一下子就渗了出来，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远处，那八名守在五里外的剑阁弟子更是目瞪口呆。
蔡卓航站在北面一处屋顶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深坑，又看向高塔上依然持剑而立的萧龙天，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知道萧龙天不好对付，但万万没想到，萧龙天居然能战胜韩归寂，而且只用了一剑！
其余七个剑阁弟子也是面色煞白，谁也说不出话来。
八人都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情不自禁地腾身而起，想要聚拢在一起，寻找一丝安全感。
深坑中，韩归寂挣扎着抬起头，满嘴是血，目光中全是不甘与惊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身体上的伤和心理上的伤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输给一个入道境中期的毛头小子，无疑是奇耻大辱。
“怎么会这样......”
韩归寂的剑心都快破碎了，深受打击。
犹豫了片刻，他猛地一拍地面，身体从坑中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的夜空飞去。
他要逃，他要逃回剑阁，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萧龙天站在塔顶，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道逃窜的身影，缓缓收起天火剑，从空间戒中取出了神音弓。
“这就逃了？哼，这点心性，也想登顶剑道？”
萧龙天不屑地冷笑一声。
土黄色的木弓在他手中散发出古朴而内敛的光芒。
他拉弓如月，元气凝聚成一根金色的羽箭，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咻！”
金箭射出，那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夜空，眨眼间就追上了韩归寂的身影。
“嘭！”
金箭穿体而过，韩归寂的半边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翅的鸟从空中坠落，砸在远处的街道上，掀起一片烟尘。
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目光涣散地望着夜空，嘴唇微微翕动，眼中满是绝望。
萧龙天从高塔上落下，走到韩归寂面前，低头看着他。
“萧龙天，你那一剑......很强......”
韩归寂露出一丝苦笑。
“你那一剑，也不错，但是，你不该逃的。真正的剑修，永远不会退缩。”
萧龙天淡漠地看着他。
“我......我输了。”
韩归寂羞愧得无地自容，缓缓闭上了双目。
“老五，动嘴吧。”
萧龙天看了一眼虚空中刚刚飘出来的老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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