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锁链声响。
赫兰夜拿着火把靠近,锁链如男子小臂粗细,缠绕其脖颈四肢,似是极怕此人逃跑。
被锁之人破衣烂衫,浑身散发恶臭。
瘦骨嶙峋,眼处空洞,很明显是被人挖去眼球。
只是这人,为何如此眼熟?
“你是谁?”赫兰夜问。
被锁之人,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赫兰夜这才发现,他竟还被人拔了舌头。
赫兰夜皱了皱眉,“先带出去吧!”
这个人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出去后,赫兰夜直接下令封谷,任何人不得靠近。
此令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顶着压力询问缘由。
只得到赫兰夜冷冷的一句:“此事涉嫌朝廷机密,任何人不得干预,否则按谋反论处。”
一句话,令众人再不敢打探。
这煞神,是真杀人啊!
朝廷上得罪他的官员,都快被他斩了一半了。
摄政王府。
被囚之人已洗漱干净,即使落到如此境地,他一举一动,竟还透着儒雅。
楚宁歌看着他,突然灵光一闪,这人…若是再有双眼睛,岂不像极了葛老?
只是他更年轻,不见天日的暗牢,也让他皮肤更白。
男人用过饭,缓慢的擦嘴。
楚宁歌问:“你是能听见我们说话的对吧?”
男人点点头。
“能写字吗?”
楚宁歌看他指骨变形,一看就知道被人折断过。
男人抬了抬不甚灵活的手指,点点头。
赫兰夜吩咐,“拿笔墨纸砚过来。”
丫鬟把笔塞在男人手中。
楚宁歌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摸着纸,不甚灵活的写道:[姜闻。]
“你认识葛老吗?我看你和他长的有点像。”楚宁歌直接问想知道的问题。
葛老?
姜闻顿了一下,似是在思索。
片刻摇摇头。
赫兰夜问:“是谁囚禁了你?”
姜闻写道:[姜愈。]
“他是谁?”
[我师兄。]
“他为何囚你?”
姜闻笔尖迟迟不落。
旧日恩怨太多,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落笔。
[或许是嫉恨。]
赫兰夜和楚宁歌对视一眼。
楚宁歌问:“你们是哪里人?我观你体内有益蛊,你能活到现在皆是因为它,你师从何处?”
[古桑,师从大祭司。]
赫兰夜想到什么,突然说道:“圣药‘沙盘星’?”
姜闻转向赫兰夜,‘看’着他。
写到:[那是我族圣药。]
赫兰夜想起青鸾曾经的传信,他说,葛老的师弟曾在古桑一族得到过圣药沙盘星。
他看着男人脸,葛老的师弟?
“来人,去把葛老带来。”
侍卫在门口应了一声。
很快将葛老带来。
连日来折磨,让这个本就年迈的老者,更加憔悴。
葛老手上挂着锁链,见到赫兰夜,冷笑一声:“摄政王好大的威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杀要寡,悉听尊便,全当我昔日的善念喂了狗。”
说罢,闭上眼,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葛老,你可认识此人?”赫兰夜问。
葛老睁眼,看向他指着之人。
那人身形消瘦,面容…眼熟。
“你是?”
楚宁歌说:“他被割了舌头,不过嘛!他说他叫姜闻,古桑族人,善蛊,师承大祭司,你可认识此人?”
“姜闻?”葛老惊呼出声,“你是姜闻,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葛老手都有点抖。
如果他是姜闻,那姜愈一直以来对他说的话,还有几分真假?
不,他不相信,这绝不可能。
他突然怒视赫兰夜,“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以为弄个人假扮我哥,我就会相信你们?”
姜闻手里的笔‘啪’的掉落。
他‘看向’葛老方向。
发出“啊”的音节。
难怪他觉得这个苍老的声音有些耳熟,原来葛老竟是他。
赫兰夜冷静的看着葛老发疯,捡起掉落的笔,塞在姜闻手中,“想必葛老也非本名,既然认识,不如你写出他真名,也好让葛老认认亲?”
姜闻抖着手,在纸上写下[姜怀]二字。
赫兰夜拿起纸张,抖了一下,醒目的两个字映入眼帘,葛老彻底慌了。
“这…这怎么可能?姜愈说你死了,还把圣药沙盘星交给了他,还有,还有子母寄生蛊。”
他眼神落到赫兰夜身上,像是烫到一般,赶紧移开视线。
他哥可是圣子,怎会沦落如此地步?
“我哥身上有胎记。”
他还是不太信,倒不是因为年龄看上去不对,他们古桑族养蛊人看着都年轻。
姜闻缓缓拉开衣襟,一个红色月牙形的胎记赫然出现在胸口。
葛老顿时崩溃,他扑过去,老泪纵横,“哥啊,真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颤抖着手,去抚他眼睛,“你的眼睛呢?啊?你的眼睛呢?谁干的?是谁把你变成了这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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