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无声中骤然爆发。
待另二人反应过来,薛纹凛手中拢出密闭的剑网,将他们反抗之路全然掣肘,盼妤等的就是这一刻,不再退守,而抄出软刃冲来缠向对方的脚踝。
刃尖从四条小腿侧划而过,意不在伤其重,只在替薛纹凛关键一击制造机会。
薛纹凛压力陡然一轻,乘二人重心不稳之机手腕微沉,软剑沉猛地挥扑出去,不再拘泥于拆解,而直下数道虚实难辨的寒光,取下命门要害——
二人行动处已暴露粗陋不精的武艺,不约而同连连惨叫,只顾挥刀乱舞。盼妤执起软刃又对准敌人膝弯,旋即,二人单膝跪地,再想起身时,颈侧已贴上冰凉的刃锋。
须臾之间,三道身影皆已受制,通道里穿透了粗重不一的喘息。
薛纹凛站在原地,姿势挺直,气息略有不稳,侧脸现出略显清冷的轮廓。
他拦住盼妤上前查看的意图,指间微光一闪,在三个手下败将鼻端拂过,那三人身体俱是一僵立刻软倒,挣扎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盼妤惊诧,“肇一给的?”
不是疑问,只是确认,她刚好看到指甲尖还未完全消散的淡青色泽。
“嗯。”薛纹凛应得简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保持了一丝力竭后的微哑,“能让他们安静几个时辰。”
盼妤不禁叹服那几个将薛纹凛视若珍宝的九卫。
毕竟彼此浑身透湿的境况下,自己除了一袋聚光萤石囊,全身再搜不出干燥物,而他但凡掏出的物什,竟能防水。
同样尊贵,而从未初尝此种待遇的太后:“......”
虽不羡慕,但破防了。
危机暂除,不过并不妨碍通道里的阴湿感愈加更沉重,盼妤赶紧取出萤石囊解开系绳。刹那间,盈盈亮起的光芒柔和而稳定,驱散这方寸浓稠的黑暗。
光不算强,足以看清周围数尺即可,首先映亮了地上三人的脸。
薛纹凛的目光落定,表情微僵硬。
这情况可不对啊,盼妤顺着视线赶紧去看,自己目瞪口呆。
“怎么会是你?”薛纹凛已然开口,口气尽量保持了平静。
其中一人原本紧闭双眼,闻言猛然睁开。
当看清俯视着他的两张脸时,双睛瞪圆,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声音,“文老板?文夫人?!”
薛纹凛定定看着他无言。
盼妤却大脑念头飞转,怎么会是柳三?
怎么,会是,柳三?!
柳三全然没认清处境,脸上原本的恐惧和灰败迅速被震惊取代。
他挣扎着想动,赫然发现除了眼珠和嘴巴,浑身都使不上半点力气,那不知名的毒不仅封住了行动,似乎连内息都一并滞涩。
“原来你们是他们,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是他们的人?”
“但那地诡谲如鬼窟,你们不是他们的人,决计出不来……”
他彻底语无伦次,崩溃道,“你居然会武?!”
盼妤不悦地微挑眉毛,暗骂几声蠢货。
这些是重点么?
“你知道这是哪里?”薛纹凛打断他,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柳三顿时呆愣,目光圆瞪瞪定在薛纹凛脸上许久,咽了咽喉咙没吭声。
“我夫妇早前被永定侯擒获,困囿于地下死牢,此番无意间才寻得这里,当时有位同难兄弟对我二人有托举之恩。”
薛纹凛耐心却不多,直接说出吴六指的名字,将临行嘱托细细叙述,未免复述有缺,又唤了盼妤过来一一对证。
柳三眼神闪烁一阵,兀自凝神良久,似不得已选择相信,“我们在山体之中。”
他简短回答,唇面幽微发颤,垂首闷了几瞬,低声发问,“他不怪我?”
薛纹凛睨视着对方,将面上复杂转回的几方表情纳入眼底。
“我们俱一相告,无丝毫隐瞒,你应知,他并不后悔。”
“你们在此作甚?”虽有此问,但薛纹凛胸有腹稿,并非全然没有感应。
柳三额头冷汗涔涔,眼神开始有躲避之意,他不自禁看了眼旁边两个仍在昏迷的同伴,眼神快速收回来,不答只问,“我凭何信你?”
“我们同被永定侯盯上,又有吴六指托付之语,你以为走到这很容易,要因此骗你?”盼妤却没这般好脾气,横眉冷目时咄咄逼人。
薛纹凛遮手拦了拦,示意稍安勿躁,目光转回柳三,“你曾好意向我夫妇示警,又因永定侯颇有忌惮,难道敌人的敌人不是朋友?”
他继续攻心,“不做朋友也可以因殊途同归暂时结盟,总之你现下所为,定只为凿穿赵崇的船,总不至入他麾下办事吧。”
柳三听到赵崇姓名立时应激般抗拒,话奔然而出,“怎么可能?!我怎会跟伤我兄弟们的鬼魅为伍!”
有人却在一旁加速拱火,“什么鬼魅,说得很厉害似的,那草包不是背后有人撑着,哪里像这么有脑子筹谋大计之相!”
“你说的很对——”柳三脸色更白,似意识到瞒不过,咬牙道,“是他背后之人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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