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过？”牧云锦轻声问道。
她难过吗？千夜自己也说不清楚。
其实她向来冷心冷血，她明白，每个人的命运，都不该由他人随意干预。她想救那个女子，不过是觉得她太过可怜，让她莫名想起了小时候，被村民关进猪笼里的江无卿。
可她为什么会因为牧云锦的一句话，便放弃了救人？大概是因为她清楚，若是自己贸然多管闲事，最后受到牵连的，或许会是江无卿。
“千夜？”牧云锦见她失神，又轻声唤了一句。
千夜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走吧，既然来了，就进府里坐，跟我仔细说说灵狐村的缘由。”
牧云锦几乎从未踏足过江府，一时有些局促别扭。
他望着江府的大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神色有些为难。
千夜察觉到他的别扭，忽然想起江无卿曾和自己说过，近来祁风正想方设法拉拢牧云锦。既然是拉拢，想必与祁风对立的派系，也会想要争取牧云锦。
如此一来，此刻的牧云锦，定然处于被人暗中监视的状态。若是被人撞见她将牧云锦拉进江府，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对江无卿也会造成影响。
千夜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上前一把拉住牧云锦的手臂，往府内走去，同时对着浮梦吩咐道：“浮梦，快去备些茶叶和糕点过来。”
牧云锦没有主动上前，却也没有反抗，任由千夜拉着，走进了江府，在中堂的椅子上坐下。
“说吧，灵狐村到底是怎么回事？”千夜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牧云锦知道她问的是灵狐村献祭的隐情，这件事并非什么光彩之事，却是天都内，几乎人人都知晓，却又讳莫如深的禁忌，没人敢主动提及。
原来，灵狐村的村民并没有说谎，他们的村子，的确是一个十分神奇的存在。
无论外界发生何种战乱纷争，他们总能安然无恙，不受侵扰。这一切，都只因他们有自己的守护神。
银血白狐，也称灵狐神。
几百年来，灵狐村一直坐落于靖雪山峰的山后脚下，与天之都隔着一座山、一片荒野。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它就那样孤零零地存在着，周围空旷无人，从未有外人居住，而村子也有规矩，外来人一律不许进入。
这里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境，村民们封闭自守，村子里的人不能随意出去，村子外的人也不许擅自进来。
千夜疑惑问道：“他们这般弱小，又与世隔绝，怎么保证自己不被侵袭？看他们的模样，村子里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什么绝世高手，都是些寻常百姓，甚至比天之都的百姓还要贫穷。”
“很简单，因为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几百年来，一直是历代王朝的都城，从未改变。”牧云锦缓缓说道。
千夜轻轻点头：“我懂了，也就是说，每一代都城，都与灵狐村相邻。可这，与他们不受侵袭，有什么关联？”
“虽然并非所有百姓都知晓灵狐村的存在，但每一代的君王、重臣，都清楚这个村子的底细。”
“什么？”千夜满脸震惊，“你的意思是，现在的灵狐村，是由祁皇保护着的？”
牧云锦点点头：“准确来说，是被历代皇帝保护着。”
“为什么？他们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一代代帝王都心甘情愿保护他们？”千夜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牧云锦眼神一凝，看着千夜，神色极其认真：“因为他们是被灵狐神眷顾的村子，而灵狐神，掌握着炼制长生不老药的秘密。”
“长生不老……”千夜喃喃自语。
若是在以前，她定然会立刻嘲笑这种荒谬之说，会疑惑为何每一代君王，都会执着于这种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这般沉迷于春秋大梦的人，怎配执掌一国江山？可现在，她想起江无卿是妖，正是他们苦苦祈求的长生不死之人。
莫非，江无卿从前提及的出生地，就是灵狐村？
千夜忽然想起刚才那些村民，连忙问道：“难道刚才那些村民中，有不死人？”
牧云锦摇摇头：“并非如此，他们都是普通人。我说过，灵狐村的人，除了能历经数百年，靠着繁衍子嗣存续至今，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真正神奇的，是灵狐神。”
千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历代君王，哪怕是入侵的敌国，都因为忌惮灵狐神，才不敢对灵狐村下手。”
“没错。”牧云锦点头应道。
“所以你才不让我多管闲事，莫非我今日救下那个女子，就会引来灵狐神？”
牧云锦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你是否会引来灵狐神，但我知道，你若是得罪了灵狐村的人，引来的，将会是皇上，或是李卫廷。”
“李卫廷？当朝丞相？”千夜蹙眉，心中诧异。
“正是他。”牧云锦语气凝重，“说起李卫廷，他与灵狐神有着极深的渊源。他曾在朝堂上当众宣称，自己除了侍奉皇上，早已将性命献给了灵狐神，只要灵狐神想要，随时可以取走。”
千夜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满是不解。
一代祁朝丞相，竟会当众说出这般荒唐的话语，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马声骚乱，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千夜与牧云锦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定是江无卿回来了。
千夜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江无卿从大门口径直走进来，神色匆匆，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
江无卿见到牧云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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