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菲菲压根不会救人。
她甚至连止血先按哪儿都不清楚，但这不妨碍她动手——先开梦境再说。
反正就算天塌下来，也总有人跳出来帮她顶着，从无例外。
唰——
绚烂的梦境领域瞬间展开，水月和奄奄一息的屠百州，只觉眼前一闪，便一同被拉入了那座梦幻的水晶宫殿。
穹顶完好如初，地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那些之前被砸碎的柱子、炸飞的台阶、嵌着秦玄的人形墙坑——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大殿一尘不染，连一丝战斗留下的划痕都找不到。
“【梦】？你能帮个忙吗？”夜菲菲仰起头，对着空旷的穹顶娇声喊了一句，“帮我把这个人治好嘛……”
没有回应。
清脆的回音在宫殿里绕了两圈，孤零零地散了。
“……喂？”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小了点，透着股不习惯被冷落的娇憨。
还是没回应。
夜菲菲不知道——【梦】早就没了。
在把全部神力毫无保留地送给她之后，【梦】就选择了永久的自我封印。
无论她再怎么呼唤，都回不来了。
可夜菲菲不懂这些。
她只觉得对方不理自己，心里顿时有点委屈，粉润的嘴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脚尖不满地踢了踢光洁的地面。
水月站在一旁，神情恍惚地环顾四周。
这座宫殿她见过——在梦里，在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里。
她曾经是【梦】的临时代理人，但她从来没能真正走进去过，更别提展开整个领域。
她能做的，无非是找到夜菲菲，然后把神力传过去。
像个快递员。货送到了，就没她什么事了。
此刻，她终于站在这座圣殿的正中央。
膝盖一弯，她跪了下去，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
“求您……救救他。”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走投无路之后的虔诚。
然而，依旧没有回应。
水月就一直跪在那里，祈祷不停。
夜菲菲被这沉重的气氛弄得有点尴尬，脚尖在地上来回蹭了两下，最后自己给自己打气似的点了点头：“算了，我自己来。”
她抬起双手，对准血肉模糊的屠百州，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使劲想——伤口长好，骨头接上，血回到该去的地方，别再漏了……
这种简单粗暴的“许愿式”治疗，她想得很用力，眉头都拧到一起了。
嗡——
宫殿颤了一下。
穹顶上，无数细小的水晶碎片开始往下落。
像冬天第一场雪，打着旋儿，慢慢悠悠地落在屠百州身上。
碎片碰到血迹就化了，渗进伤口里，和那些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然后——
凝成了小小的、硬硬的、红得像宝石一样的颗粒——不！
比红宝石更亮，形状也更扁平！如同无数镜子的碎片，红色的！
一片，两片，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覆盖了破损的皮肉。
水月抬起头，看到这一幕，眼皮狂跳。
“夜小姐……”她声音有点紧，“这真的是在疗伤吗？”
“啊？”夜菲菲睁开一只眼，心虚地瞅了瞅，又闭上，“应该……是吧？”
她也不确定。
那些红色结晶开始连成片，沿着屠百州的胸口疯长，一路往脖子上爬。
以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屠百州整个人都要被包进去，变成一尊透着邪气的红色雕像。
“停！快停下！”水月慌了，直接跳起来大喊。
“哦哦哦——”夜菲菲赶紧撒手，往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到身后。
神力散去，不再生成新的结晶。
水月顾不上别的了，猛扑过去，手搭在屠百州额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小屠？小屠！你听得到吗？”
不多时，屠百州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呼——”看到他还活着，水月长舒了一口气。
可屠百州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水月俯下身子，把耳朵凑过去。
“女王……”
屠百州喉结艰难地滚动，眼底的红光似乎亮了一瞬。
“……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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