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周伯低下头,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土。
因为当时参与竞标的其中一个开发商,就是陈国栋。陈国栋当年的公司是靠着政府某位官员的关系才拿到竞标资格的,如果那块地被揭出来是给了你外公,那位官员就要被查。你外公答应了不往外说,作为交换,那份勘探报告被封存了,陈国栋也拿不到地。
路颜慢慢地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铺开。
外公用一份地下暗河的勘探报告换了一块寸土寸金的地皮,代价是保了陈国栋背后的官员平安无事。
但陈国栋显然不感激这份交换,他怀疑外公当年用了别的手段,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外公只是运气好。
那份协议还在吗?
周伯站起来,弯腰进了屋里。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铁盒子,上面一层灰,他用袖子抹了一把才打开。
盒子里是一张泛黄的纸,折了四折,边缘已经脆了。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递过来。
路颜接住。纸上是一段手写的文字,字迹端正有力,末尾有两个签名:路昇平和另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字,盖着红章。
内容跟周伯说的大致吻合,但最后一段多了一句话:
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十年。三十年后,若城东地块尚未进行任何开发建设,则协议自动作废,地块归属重新界定。
路颜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三十年的有效期。
外公是三十年前签的这份协议。
今年正好到期。
路颜抬头看着周伯,周伯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你外公走之前那一年的冬天,他让我把这个盒子收好,说如果有一天路家有人来找我问这块地的事,就把它拿出来。我问他什么时候才有人来,他说了一句……
周伯顿住了,烟在嘴里轻轻抖了一下。
他说,等到有人问起的时候,那一定是出了大事。
路颜攥着那张泛黄的纸,指尖抵着折痕的边缘,纸面又薄又脆,像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秘密。
他把协议小心地折好,放回铁盒里。
周伯,他站起来,这份协议我能拿走吗?
周伯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摁灭了,然后点了点头。
拿走吧。你外公留给你的东西,也该还给你了。
路颜把铁盒子抱在怀里,站在院门口朝周伯鞠了一躬。
周伯摆了摆手,重新坐回矮凳上,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把瓜子来,慢慢嗑着。
路颜转身往外走的时候,那只黄狗跟了他几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又跑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路颜坐在后座,铁盒子搁在膝盖上。
苏暨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伯那边怎么说?苏暨问。
路颜想了想,只说了一句话:协议的有效期今年到了。如果今年地皮还不开发,它的归属权要重新界定。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苏暨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度:所以陈国栋等的就是今年。
路颜低下头,拇指在铁盒的棱角上慢慢磨着,他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协议作废的那一天。到时候他可以重新参与竞标,名正言顺地把这块地拿走。
你有协议在手,他手里的副本就无效了。苏暨说。
路颜嗯了一声。但他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陈国栋等了三十年的局,不会因为他手上一张泛黄的纸就收手。
车窗外下午的阳光正烈,透过杨树叶子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打在路颜脸上,明明暗暗地跳。
他把铁盒往怀里拢了拢,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那辆黑色SUV还跟着,不紧不慢,隔着两个车距。
但他忽然注意到,在SUV后面更远的地方,还有一辆灰色的轿车,从村路出来就一直缀在后面,保持着始终不变的间距。
路颜盯着那辆灰色轿车看了几秒,掏出手机给苏暨发了一条消息:【后面有辆灰车跟着,出来多久了?】
苏暨的回复来得很快:【小周已经看见了。别回头,继续走,到县城换路。】
路颜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头。
车窗外的阳光还在碎成一片一片地闪,他把铁盒放到了座椅旁边的空位上,然后把手搭在了膝盖上,指节微微收拢。
车没有停。
喜欢快穿:娇软炮灰又奶又纯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快穿:娇软炮灰又奶又纯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