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根本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凄厉的惨叫,从乙四那破烂不堪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这惨叫声中,甚至夹杂着某种虫类濒死前的尖锐嘶鸣。
雷重光的两根手指死死钉在乙四的丹田处。那抹高度浓缩的紫金雷霆,没有直接将乙四炸碎,而是化作了成百上千根肉眼看不见的极细雷针,残忍地顺着乙四的经脉,逆流而上。
剥茧抽丝。
这是最极致的酷刑。雷霆真气在乙四体内,精准地将那只与他血脉相连的子蛊,一丝一丝地从他的经脉、骨髓甚至神魂中剥离出来。
每剥离一丝,对于乙四来说,都无异于承受一次凌迟之痛。
乙四浑身剧烈痉挛,双眼暴凸,眼角的血管直接爆裂,两行血泪顺着脸颊疯狂流下。
在这股生不如死的剧痛下,那只原本已经控制了他神智的子蛊,被雷霆逼得蜷缩在心脏边缘,乙四那被压制的属于人类的清明,终于短暂地恢复了片刻。
“杀……杀了我……”
乙四死死咬着牙,牙齿被他自己生生咬碎,和着血水吐出。他哀求地看着雷重光,只求一个痛快。
“什么时候种的蛊。”
雷重光面如寒霜,不为所动。手指上的雷霆力度,稳定地维持在一个让对方痛不欲生,却又无法立刻死去的临界点上。
“半……半个月前……四海边缘……那座无名岛补给……”
乙四在雷霆的折磨下,精神防线彻底崩溃,断断续续地吐出了情报。
雷重光心底一沉。
半个月前。那时他们甚至还没有正式进入迷雾海渊的范围。
这意味着,这个隐在幕后的敌人,早在他们踏入四海的第一步,就已经在暗中布下了阴毒的钉子。这种渗透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宗门势力的能力范畴,必须有庞大的谍报网支撑。
“谁的人。”雷重光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刮骨的钢刀。
“我……我不知道……没见过脸……只……只有声音……”
乙四浑身犹如筛糠般抖动,体内的子蛊在雷霆的灼烧下,开始了最后的疯狂反扑。它在疯狂地啃噬乙四的心脉,试图拉着宿主一起同归于尽。
“噗!”
乙四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生命的气息正在迅速地衰败。
“名字。”
雷重光眼神一厉,指尖的雷霆猛地一催,强行护住了乙四的最后一口心气。
“他……他们叫他……”
乙四的瞳孔开始涣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那是血液倒灌进气管的声音。他用尽生命最后的一丝力气,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蛊……主……”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沉闷的微弱闷响,在乙四的胸腔深处传出。
那只潜伏在心脏边缘的子蛊,终于承受不住雷霆的淬炼,选择了自爆。它自爆的威力并不大,但却精准地炸碎了乙四的心脏。
乙四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如同抽去了骨头一般,重重地瘫软在甲板上。
瞳孔彻底散大,生机断绝。
那股原本嚣张的惨绿毒瘴,也随着子蛊的死亡和宿主的断气,犹如失去了源头的无根之水,在紫金雷霆的灼烧下,迅速化为一缕缕黑烟,彻底消散。
雷重光缓缓抽出手指,站起身。
指尖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甲板上死寂一片。五十名死士看着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没有人流露出一丝同情。在天策军的铁律里,叛徒的下场,本就该比这还要惨烈十倍。
雷重光低头,看着甲板上那枚被乙四掉落的黑色细针。
“蚀灵血针。”
雷重光用星辰剑的剑尖随意地将其挑起。
“南疆巫蛊一脉的绝户手段。这种东西,炼制繁琐,需要九十九种剧毒之物在活人肚子里温养七七四十九天。”
他将长剑一甩,血针钉入一旁的船舷木柱之中,入木三分。
“这个‘蛊主’,不仅手伸得长,底蕴也深得可怕。”
雷重光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列阵的五十名死士。
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在极品灵玉堆里硬生生拔出来的天策精锐。但此时,雷重光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宽慰,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审视。
“大帅。”九黎上前一步,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这内鬼拔了。这船应该干净了。”
“干净?”
雷重光冷笑一声,声音在宽阔的内湖上空回荡。
“半个月前的补给岛。我们一共停靠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一只苍蝇在死水里下满卵。”
雷重光大步走回主舱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下蛊这种事,从来不会只下一颗闲棋。一只子蛊被拔了,不代表没有第二只、第三只处于休眠状态的虫子,藏在你们的肚子里。”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五十名死士的脸色齐刷刷地一变。他们不怕死,不怕刀枪剑戟的明抢,但这种不知何时被人种在体内、随时可能爆发的阴毒虫子,却足以让人感到一种恶寒的恐惧。
刑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天人境的罡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大帅,兄弟们连罡气都探不出来,这虫子要是真有,咱们怎么防?”刑九咬着牙问道。
“你们探不出来,因为这蛊虫在没有被母蛊唤醒之前,就是一团死肉,气机与你们的心血完全同化。”
雷重光握紧了星辰剑。
前方就是中围岛屿的核心深处,那里有龙形守护兽,有隐藏的第二道锁,更有那个步步为营的“蛊主”。
如果带着一支随时可能从内部爆炸的队伍登岛,这仗根本没法打。
拔除隐患,绝不能留到明天。
“既然罡气探不出来。”
雷重光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狠辣。
“那就把它逼出来。”
“传令。”
雷重光太古龙渊出鞘,重重地顿在甲板上。
“所有人,脱去上甲。分作五列。”
“我要亲自,挨个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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