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钢弩箭撕裂了黑水。
箭头上涂抹的海夜叉内丹毒粉，在接触海水的瞬间，泛起一层惨绿色的幽光。
九黎人在半空，去势已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他瞪大牛眼，死死盯着那根被他掷出去的精钢短矛。
“噗。”
一声闷响。
弩箭精准地扎在玄龟那片灰白色的腹部上。
这头老龟的腹皮虽然没有背甲那么变态，但常年受深海重水压迫，厚度也远超寻常妖兽。精钢箭头只扎进去不到半尺，就被底下的坚韧筋膜硬生生卡住。
不过，九黎要的根本不是穿透。
海夜叉的毒粉见血即溶。
“嗤嗤——”
一连串令人牙根发酸的腐蚀声在水牢的穹顶上炸开。惨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疯狂地向四周的皮肉渗透。
这种提取自深海食腐妖兽脑子的剧毒，对付死物没用，但对付活体血肉，简直就是催命的烈火。
“嗷！”
玄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它腹部那块灰白色的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转眼间就被腐蚀出了一个水缸大小的血洞。腥臭的黑血混着碎肉，瀑布一样当头浇下。
剧痛让玄龟彻底失去了对水牢的控制。
四面合拢的重水失去了妖力支撑，瞬间崩塌。
几百万斤的海水失去约束，化作一场毁灭性的暴雨，朝着寻星号的甲板倾泻而下。
雷重光站在主阵眼旁。他没有去接半空中的九黎。
他拔出太古龙渊，双手握住剑柄，仰面朝天。
紫黑色的雷霆真气在剑刃上吞吐，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巨大刀罡。
“破！”
雷重光暴喝。两千斤的重剑逆势上扬，生生在砸落的重水瀑布中劈开了一道丈许宽的真空地带。
九黎顺着这道真空地带跌落下来，重重摔在铁木甲板上，滚出老远，撞在护栏上才停住。他张嘴吐出一口混着海水的血沫，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大口喘气。
海水砸在甲板上，寻星号剧烈颠簸，船舷两侧的排水孔喷出粗大的水柱。
虽然狼狈，但水牢的死局解了。
雷重光甩掉太古龙渊上的水珠。他抬起头。
那头玄龟没有潜回海底。
腹部被烧出一个大洞，这种屈辱和剧痛让这头深海霸主彻底红了眼。它那庞大如山丘的身躯在海面上猛地翻转，带起滔天巨浪。
它不再玩弄控水的把戏。它伸出那颗布满青色鳞片的巨大头颅，张开足以吞下一座宫殿的血盆大口，直接朝着寻星号的船头咬了过来。
它要把这艘破船，连同船上的虫子，一口咬成两截。
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老九，起来干活！”
雷重光没有退。他盯着那颗急速逼近的巨大头颅。
玄龟的背甲是天然法宝，头颅上的鳞片也坚不可摧。但在它张嘴扑咬、脖子伸长的这一刻，它腹部那个被毒粉腐蚀出来的血洞，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是它全身唯一没有防御的死穴。
九黎听到雷重光的吼声，一个鲤鱼打挺从甲板上跃起。
他顾不上捡自己的刑天巨斧。他转身冲向船舷边的一台重型床弩。
这台床弩原本是用来发射火油弹的。九黎一脚踹掉机簧上的阻挡木，双手抱住那根连着精钢锁链的粗大弩箭。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九黎咬着后槽牙，双臂肌肉瞬间暴涨，青筋像小蛇一样在皮下乱窜。
他竟然把那根当做床弩弹药的重型钢矛，直接用双手抡了起来。
“孙子！往这儿看！”
九黎狂吼一声，天人境初期的蛮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将手里的精钢长矛，连同身后哗啦啦作响的沉重铁链，朝着玄龟咬过来的大嘴，狠狠掷了出去。
这一下势大力沉。
长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精准地扎进了玄龟张开的上颚边缘。
“卡死它！”
九黎根本不看结果。掷出长矛的瞬间，他转身扑向甲板上的固定环，将手里还攥着的铁链尾端，死死绕在船舷的精钢柱子上。
玄龟吃痛，下意识地想要甩头。
“嘎啦啦——”
手腕粗的精钢锁链瞬间绷得笔直。寻星号庞大的船身被这股巨力扯得猛地向右侧倾斜，左侧船底甚至离开了水面。
一头是发狂的深海巨兽，一头是重达几百万斤的铁木巨舰。
九黎充当了这根脆弱的连接枢纽。他死死抱住精钢柱子，双脚在铁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指甲都崩断了。
“大帅！我拖不住多久！”九黎额头青筋暴跳，声音嘶哑。
玄龟的脖子被铁链死死扯住，头颅被迫偏向一侧。它疯狂地挣扎，粗壮的脖颈上肌肉虬结。
就趁现在。
雷重光动了。
他没有借助任何外力跳跃。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远古蛊核轰然运转，紫黑色的雷霆真气如同实质般的液体，顺着经脉涌入双腿。
“砰。”
铁木甲板被他踩出一个龟裂的深坑。
雷重光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直奔玄龟那高高扬起的腹部。
太古龙渊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上的雷纹亮到了极致，甚至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老龟的命够硬，普通的伤口根本要不了它的命。
必须把雷霆真气，直接送进它的内腑。
玄龟那只浑黄的眼珠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雷重光。它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拼命想要缩回脖子，用下巴挡住腹部的伤口。
晚了。
雷重光的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折转，精准地越过了玄龟的下颚防线。
他双手紧握太古龙渊的剑柄。
目光锁定了那处还在往外淌着黑血、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血洞。
“结束了。”
雷重光腰背猛地发力。两千斤的重剑，带着他必杀的意志和法相境初期的全部雷霆之力。
直直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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