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迎接奥运,燕京机场新建的T3航站楼停车场里,那股子混合了涂料味道的滞闷气息,被偶尔穿堂而过的、来自巨大建筑内部的冷风搅动,形成一股股难以言喻的气流。
李乐刚把车把停在靠柱子的阴影里,
手机就响了起来,田有米那条“C口,推车,两件大行李”的短信跳出来,言简意赅,是她一贯的风格。
李乐推开车门,把手机揣回兜里,朝C口的方向溜达过去。隔着老远,就瞧见一个高挑利落的身影推着行李车从自动门里滑出来。
田有米还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只不过染成了亚麻灰,耳朵上的一枚钻石耳钉,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简单的白色工字背心,即便宽大的卡其色衬衫也挡不住那片伟岸的高耸。
袖子随意挽到手肘,下身是条做旧磨白的牛仔裤,逆天的大长腿蹬着双厚重的工装靴。
手上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硬壳器材箱,箱子上还摞着个鼓鼓囊囊的驼色帆布旅行袋。
鼻梁上架着一副飞行员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在人群里,高挑,挺拔,像株移动的白杨,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飒气。
李乐抬手示意。田有米也看见了他,嘴角一勾,加快步伐。然而,就在她身后三五步远,晃荡出另一个身影,让李乐扬起的笑容微微一滞。
瘦高,浅灰亚麻的短袖衬衫,同色系的休闲西裤,裤线笔挺,脚上一双麂皮乐福鞋,没穿袜子,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
鼻梁上架着副窄边金属框眼镜,头发用发蜡打理得清爽,手里只拎着个轻薄的黑色皮革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带着沪海男人特有的那种精细和……莫名的闲适感,不紧不慢地跟在田有米身后,
郭铿。
等两人走近,他挑起眉,“不是,你怎么在这儿?”
郭铿侧过头,对田有米说,“有米,你看,我就说吧,某些人眼里只有摄影师,看不到我这个任劳任怨的助理。”
田有米嗤笑一声,把墨镜推到头顶,扫了郭铿一眼,没接他这茬,对李乐道,“门口堵着呢,先搬东西上车。这里面都是镜头,你给我轻拿轻放。”
“哦,”
李乐一边弯腰去搬那沉甸甸的铝合金箱子,一边仍旧拿眼斜睨着郭铿,“问你呢?”
郭铿清了清嗓子,“请称呼我迈口,迈口郭。我现在的身份,不是你表哥,我是田有米小姐此次燕京之行的特别助理,兼临时摄影助理。主要负责与甲方,也就是阁下您,进行前期需求沟通、协调场地,以及确保拍摄期间,有米小姐的艺术创作不受任何世俗事务的干扰。”
李乐嗤笑一声,“迈口,还郭?摄影助理?你你认得清光圈快门ISO吗?别把我婚纱照的底片全给格式化喽。”
“肤浅。”郭铿摇摇头,“摄影的本质是光影的艺术,是情感的捕捉。技术层面,自有有米小姐掌控。而我,负责的是更高维度的事务,氛围营造,资源调配,以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乐一眼,“确保项目预算在艺术追求与商业理性之间,取得一个优雅的平衡。毕竟,有些甲方,比较难搞。”
李乐手指虚点着他,对田有米道,“有米姐,你缺扛箱子的跟我说啊,我给你从燕影厂门口现拉一个壮劳力,一天八十管饭,比这瘦猴儿专业。”
田有米笑了笑,没搭腔。
郭铿摇摇头,叹口气,“所以说你是甩手掌柜的,一点都没错。大事不关心。”
“咋?”
“还咋?”郭铿抬手够着李乐肩膀,顺手把自己的箱子递过去,“拿着。”
“你忘了造船厂那边的融资租赁牌照?最后一批材料补交到商务部,还有,银保监那边几个关键处室的沟通,我不来,指望你?能把每一个关节都润滑到恰到好处?”
李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牌照……哦对,造船厂那边催过。”
自从收购了那两家造船厂之后,为了资金流动性,还有拓展业务模式,就动了搞自己融资租赁平台的心思。
毕竟造船这行当,重资产,周期长,资金沉淀厉害。一条船从下单到交付,动不动一两年,船东那边付款通常是按进度节点来,这就意味着船厂前期要垫进去海量的原材料采购、设备、人工成本。
银行传统的流贷,手续繁琐,抵押要求高,对造船这种专业性强、风险评估复杂的行业,始终带着点戒心,放款也不痛快。但如果搞自己的融资租赁公司,这条路就盘活了。
简单说,就是富乐融资租赁作为出租人,根据船厂和船东的选择,出资把定制的船从船厂手里买下来,然后再租给船东用。
船东按约定分期付租金,付完了,船的所有权再转移给他。这中间,船厂能提前从融资租赁公司这里一次性拿到绝大部分船款,现金流瞬间盘活,能接更多订单,扩大生产。船东呢,不用一下子掏出天文数字的购船款,分期支付,压力小很多,相当于“借鸡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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