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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轮碾过槐荫筛落的碎金,知了声像一层薄纱,裹着后海午后滞重的暑气。
李乐蹬着车,穿银锭桥,过烤肉季,拐进后海北沿,湖面粼光晃眼,游船懒洋洋泊着,岸上柳条儿蔫蔫地垂。
游人倒是不见少,摇着扇子的,举着冰棍的,或沿湖溜达,或挤在仅有的几处树荫下,吆喝声、人力三轮铃铛声、导游喇叭里断断续续的讲解,混成一片属于旅游季的、倦怠的喧嚷。嘈嘈切切伴着着蝉鸣,一股脑儿灌进耳朵里。
幼儿园那两扇朱漆大门就在湖边,正对着荡漾的湖水,倒是得了些水汽的润泽,颜色显得鲜亮。
后墙外,便是鸦儿胡同,离老狐狸早年赠给两个“小财主”的那处大宅子,不过一街之隔。
李乐把车锁在门口一株树下,后面的花坛里,立着一块介绍的牌子,上书“大藏龙华寺”,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燕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早先晨练时路过多次,只当是处老庙,没细究。
此刻驻足细,才晓得这地方竟颇有来头。
原是明成化年间,那个皇家姐弟恋里,年长十七岁,去世后,让朱见深说出“万侍长去矣,朕亦将去矣”的万贵妃万贞儿他爹,万贵捐资修建的。
后来朱见深赐名“龙华寺”。前清康麻子年间重修,后来成了载沣的家庙,后来又几经变迁,建国后,山门殿、天王殿改作小学,后头的藏经楼、配殿便成了这幼儿园。
掐指一算,这青砖灰瓦,竟看了近五百年的云起云落。
心说这要是搁某些大学的做派,保不齐开头就得是“我园始建于明成化年间(约公元1465-1487年)”,透着股源远流长的矜持,底蕴顿时就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走近,门边一溜宣传栏,玻璃罩着,里面贴着花花绿绿的活动照片,还有通知、光荣榜之类。
李乐的目光被一张过期的“上学期每周食谱”吸引了过去:橙汁鱼柳、咖喱牛肉、肉沫茄子、番茄鸡肉丸、多彩虾仁……菜名起得挺像样,他琢磨着,自家那俩娃,估计也就是来混顿中午饭,
两扇红漆大门虚掩着,留了道缝。李乐上前轻轻一推,刚探进一个脑袋,就听门洞的阴凉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嘿!嘛呢?”
李乐定睛一瞧,门洞右手边墙根下,摆着一条掉了漆的长条凳。
凳子上坐着个大爷,看年纪六十上下,精瘦,剃着板寸,头发花白。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保安制服,一手捏着份翻卷了边的《燕京晚报》,一手端着个印着红双喜字、茶垢深重的玻璃罐头瓶改的大茶缸子,正翘着二郎腿,拿眼乜斜着李乐。
“哟,大爷,师傅,您好。”李乐忙堆起笑,把门又推开些,整个身子挤进来,“我来看孩子,我家孩子在这儿……上那个什么暑托班。”
“看孩子?”大爷把报纸往腿上一放,慢悠悠拧上杯盖,“这还没到放学点儿呢。您哪位孩子的家长?叫什么名儿?暑托班哪个班的?”
“李笙,李椽,我俩孩子,”李乐伸手比划着。
大爷上下扫了他几眼,白T恤,卡其裤,一双帆布鞋,圆寸脑袋,身材壮硕的遮了一大片光。
“没听说啊,您有接送卡吗?或者给老师打过电话了?”
“我刚从外地回来,还没来得及办卡。您看,我真是孩子爸爸,我家就住马厂胡同,离这儿不远。要不,您让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孩子在里头上课呢,我看一眼就出来,绝不给您添乱。”李乐说着,身子又往里挤了挤。
“那可不行!”大爷“噌”地站起来,挡在门前,动作还挺利索,“规定!没卡、没老师接、没提前登记,一律不能进。谁知道您是干嘛的?这年头,坏人脸上又不写字儿。回头孩子出点什么事儿,谁担待得起?”大爷说得斩钉截铁,一副原则性极强的模样。
李乐有点哭笑不得,这大爷责任心还挺强。“师傅,我真是家长。您看我这模样,像坏人么?”
大爷瞅瞅李乐的身板儿和圆寸脑袋,嘿嘿一笑,“你说呢?”
“.....”
“坏人还能带像儿的?”老头一摆手,“甭跟我这儿套近乎,不好使。这年头,拐孩子的、拍花子的,啥人没有?我们这儿有规定,上课期间,闲人免进。家长接送,一律在门口指定区域等候,到点了老师会统一带出来。”
说着,指了指门外宣传栏旁边一块用黄线划出来的区域,“您呐,外边儿树荫底下凉快,去那等会儿,到点儿再来。”
李乐知道跟这种认真负责的老门神硬掰扯没用,人家也是职责所在。
他摸出手机,“得嘞,师傅,您规矩大,我服。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她陪着孩子来的,让她出来接我,总成了吧?”
大爷这才面色稍霁,挥挥手,“那成,你叫家里人和老师出来接。我们这儿,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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