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政局回来的路上,吴四枫把车开得很慢。
车窗开着,乡野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秸秆的气息。
他点了支烟,没抽,就夹在指间,看烟灰一点点燃尽。
十年了。
他和谢小萌,从相识到结婚,从一无所有到在上海站稳脚跟,从恩爱到疏离,再到今天,一纸离婚证,两不相欠。
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更多的,是解脱。
一段早就名存实亡的婚姻,拖着对谁都是折磨。
现在好了,都结束了。
手机震了震,是谢小萌发来的短信:
“我走了。小飞那边,我会定期去看他。你……保重。”
吴四枫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留片刻,最终只回了两个字:“保重。”
然后,他删除了聊天记录,也删除了手机里所有关于谢小萌的照片。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回到家,院子里正热闹。
唐安琪和韩丽娜在帮忙包饺子,兰兰在调馅,刘小凤在擀皮。
吴大力带着吴飞在院子里玩,聂城在旁边写作业。
看到吴四枫回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哥……”兰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没事。”吴四枫笑笑,洗了手,“我也来包。”
“你歇着吧,马上就好。”刘小凤说,眼圈还有点红。
“妈,我真没事。”
吴四枫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勺馅,“离婚而已,又不是天塌了。”
他说得轻松,可屋子里的人都听出了话里的疲惫。
唐安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包饺子。
韩丽娜欲言又止,往常很跳脱的她,最后也安安静静。
午饭很丰盛,除了饺子,还有几个炒菜。
可气氛有些沉闷。
吴四枫给吴飞夹了个饺子:“小飞,多吃点,开学爸爸送你去新学校。”
“新学校?”吴飞抬起头。
“嗯,上海最好的私立小学,爸爸都安排好了。”
吴四枫说,“学校有宿舍,但你如果想回家住也行。”
吴飞点点头,小声问:“那妈妈呢?”
“妈妈还在魔都,你想她了,随时可以去找她。”
吴四枫摸摸他的头,“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但我们都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吴飞似懂非懂,但没再问。
饭后,吴四枫把兰兰叫到一边。
“哥,你真要去魔都?”兰兰问。
“嗯,小飞要开学,那边也一堆事。”
吴四枫说,“家里盖房子的事,你多操心。安琪的设计图出来后,你让爸看看,没问题就动工。钱不够跟我说。”
“钱够了,你给的五千万,盖十栋房子都够了。”兰兰说,
“哥,你真没事吧?”
“真没事。”吴四枫拍拍她的肩,“对了,聂冰那边装修活干完了,让他来帮我。我在县里的产业园马上启动,需要人盯着。工资不会亏待他。”
“好,我跟他说。”
兰兰点头,“哥,你……一个人在上海,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
下午,吴四枫去了趟村委,把修祠堂、建学校的资金安排落实。
又去看了宅基地,唐安琪的设计草图已经出来了,他大致看了看,很满意。
“完善一下,就按这个来。”
吴四枫拍板,“尽快动工,争取年底能住进去。”
“好,我让施工队明天就进场。”唐安琪说,“枫哥,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吴四枫说,“安琪,辛苦你在这边盯着。工资我让财务按月打给你,回头再给你封个大红包,回上海了再送套房子给你。”
唐安琪摇摇头:“不用。”
“那怎么行。”吴四枫说,“你帮了我这么大忙,一套房子算什么。再说了,你在上海没个落脚的地方,我也不放心。”
唐安琪脸一红,没再推辞。
韩丽娜凑过来:“大萝卜,我呢?我也有功劳啊,我可是帮忙测量、画图、还当翻译呢。”
吴四枫失笑:“韩大小姐,你酒店高管不当了?”
“当啊,但我可以两边跑嘛。”
韩丽娜眨眨眼,“再说了,你们那个产业园,说不定有酒店项目呢,我这是提前考察。”
“行,那你继续考察。”
吴四枫说,“不过工资我可开不起,你们酒店给你的年薪,我可付不起。”
当然是开玩笑的。
“小气。”韩丽娜撇嘴,但眼里带着笑。
第二天,吴四枫在家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上海什么都有。
但他还是把母亲做的腊肉、咸菜装了一些,又带了些家里的土特产。
刘小凤一边帮他装东西,一边抹眼泪:“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妈,我很快就回。”
吴四枫抱抱她,“等房子盖好了,我就带小飞回来住一阵。您和爸也常去上海,我那儿房子大,够住。”
“嗯,好。”
刘小凤点头,“你在外面,要按时吃饭,别老熬夜。小飞还小,你得多陪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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