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是革新者的创变,而是野心家的欲望。
世界在变化,在经历着比战争更可怕的颠覆。可是氓山所在,泸水清澈,依然是鹤汀凫渚,人间仙境。
高叶鸾满头白发,站在山顶,眺望远方。风吹拂他的白发和胡须,仙风道骨,却也无比孤独。
秦囊远远地看着师尊,觉得他从未如此沧桑过。如今天大乱,师尊以一己之力,却也只能护下氓山无碍。然而这种无碍,也不知能持续多久。师尊闭关很久,大约也是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
阵法已经启动一夜,连氓山也岌岌可危。四方传来消息,天海已经变换。秦囊守在氓山,不敢再动。他知道,师尊既然早就料到有此一劫,必然也已经想到了对策。
可是师尊从昨夜异动开始,便一直站在这山顶,吹了一夜的风。
这太不寻常了。秦囊也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世上还有师尊无法解决的事情吗?秦囊想不到。
“秦囊,你过来,”高叶鸾回头,笑着。他的这个徒弟,最是不羁。然而在关键时刻,却还是十分可靠的——他在这里站了一夜,秦囊也在这里守了一夜。
秦囊也笑着。
在这末日的边缘,恐怕也就是这师徒二人还能笑得出来了。
“秦囊,你觉得瑾儿能撑过去吗?”高叶鸾问道。
秦囊不知如何回答。从来都是别人问师尊,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师尊开口问问题。
在秦囊心中,师尊是无所不能的。就比如,他在那么多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的这场劫难,早早地做了准备——让他收下虞瑾这个独具慧根的徒儿。
这是一场豪赌——毕竟,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楚。
“我看着他长大,我想他一定能撑下去。”秦囊试图安慰。
“你呀,”高叶鸾叹了口气。
秦囊不知师尊何意,只能不说话,默默地陪在身边。“你以后,就闲云野鹤做个医师,收个把徒弟,潜心研究医术,也算是继承邙山之志。”
秦囊的心沉了下来。师尊鲜少和他谈论私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瑾儿不能有事,他有事,这件事便再无转圜之地了。所以,”高叶鸾将眼神转向远处:目光所及的最远之处,是结界和地平线的交界之处,是一道蓝色的线。
高叶鸾想起了上一次天下大乱之时,海神鱼疆的最后一次现身。时隔那么多年,那抹蓝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叶鸾的脑海中。
少年天真的他,将海神鱼疆视为偶像。命运兜兜转转,他有一天,竟然真的跟随着她的脚步,走上了同一条路。
“所以,我打算助他一臂之力。如今天下东南西北四极已开,唯有邙山屹立不倒。可是,独木难支,我若不助他,他便也会被那阵法蛊惑,最终成为覆灭之力,而不是拯救之力。”
原来师尊什么都知道。
“到时候,这世界真的乾坤颠倒,便再也无可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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