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装甲原本闪烁的红光独眼，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呼……”
李苟长吐一口浊气，收回了那只正准备砸碎对方头颅的拳头。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废铜烂铁，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眼中紫芒渐渐隐去，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李苟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坑底那堆废铁颤抖了一下，那颗有些变形的脑袋艰难地动了动，传出了那个粗犷声音，只不过此刻，这声音里充满了谄媚与畏惧，再无半点之前的狂妄。
“能……能……爷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是何物？报上名来。”李苟冷冷问道。
“回……回禀爷爷……”
那声音哆哆嗦嗦地说道，“小人……小人其实是一缕残魂，附身在这具上古河洛造物超圣矮人甲之上，奉命在此守护河洛皇陵。”
“超圣矮人甲？”
李苟眉头微挑，目光在脚下这具破烂不堪的装甲上扫过。
虽然已经被他拆得七零八落，但仅凭刚才那一战的表现，此物确实不凡。
若非遇到了拥有轮回神眼和虚空道痕的他，换做任何一个寻常的化神巅峰的修士前来，恐怕都要在这诡异的虚实神通下饮恨当场。
李苟眉头一挑，“你叫什么名字？”
那残魂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在李苟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还是唯唯诺诺地说道：“小人……小人姓莫，名为基儿。”
“噗——”
李苟虽然一向严肃，此刻也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莫基儿？
这名字，还真是既形象又猥琐，充满了地气。
“好名字。”
李苟忍俊不禁地赞叹了一句，“人如其名，确实够猥琐。不过，你这‘超圣矮人甲’又是个什么名堂？我只听说过河洛族的碎虚巨人甲，可从未听闻过这玩意儿。”
听到李苟提起“碎虚巨人甲”，那瘫在地上的莫基儿突然来了精神，原本暗淡的独眼中竟然爆发出了一股不服输的光芒。
“切！碎虚巨人甲算个屁！”
莫基儿虽然身残，但嘴却依然很硬，“那个傻大黑粗的玩意儿，除了个头大点，力气大点，能抗点揍，还有什么用？笨重得像头猪！也就是那些没品位的土鳖才会把它奉为至宝！”
见李苟脸色微沉，莫基儿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辩解道：
“您有所不知，在上古时期，我们河洛族的机甲之道一直分为两派。一派是主张‘大即是强，多即是美’的巨人派，搞出来的就是那种几十丈甚至上百丈的巨人甲；而另一派，就是我们‘矮人派’！”
说到这里，莫基儿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我们主张‘小巧玲珑，如影随形’！我们河洛人本来就矮小，为什么要造那么大的壳子？这‘超圣矮人甲’，才是我们这一派的巅峰之作！它耗费的资源只有巨人甲的百分之一，但灵活性却是巨人甲的一百倍！而且还融合了当时最顶尖的锻造技艺，能化实为虚，化虚为实，无视大部分体术神通和法术神通攻击！这才是河洛智慧最辉煌的结晶！”
莫基儿越说越激动，如果不是手断了，估计都要手舞足蹈起来。
“可惜啊……”
随即，他的声音又低落了下去，“世人愚昧，只喜欢大的。再加上古那些老顽固也偏爱巨人甲，导致资源都倾斜给了巨人派。我们矮人派渐渐没落，这具超圣矮人甲也就成了绝唱，最后只能沦落到在这里看大门……”
李苟听完，心中恍然。
原来壁画上那些小型的装甲并非模型，而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流派。
不得不说，这矮人甲确实有独到之处。
刚才若非他拥有轮回神眼和虚空道痕这两个专门克制空间神通的手段，恐怕还真拿这东西没办法。
这种化实为虚的手段，若是运用得当，在战场上绝对是刺杀和偷袭的利器。
“行了，我对你们的派别之争不感兴趣。”
李苟打断了莫基儿的忆苦思甜，直接切入正题。
他从怀中掏出那只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真假蝉，托在掌心，然后盯着莫基儿的独眼，一字一顿地问道：
“莫基儿，我且问你，这地下皇陵之中，可存有河洛皇族的精血？或者……活着的河洛皇族？”
莫基儿那独眼闪烁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没有！绝对没有！”
莫基儿信誓旦旦地说道，“河洛族早在几万年前就灭绝了，皇族更是首当其冲，哪里还有什么精血留下？这里除了死人骨头就是破铜烂铁，您还是去别处找吧。”
“知了——知了——”
就在莫基儿话音刚落的瞬间，李苟怀中的真假蝉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鸣叫声！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墓室中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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