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环崩塌后的虚空中，七人站在那片深蓝色的星海前，沉默了很久。
天道环碎了。人道环碎了。修罗环碎了。畜生环碎了。饿鬼环碎了。地狱环也碎了。六种颜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飘散，像是被风吹散的彩沙。端木燕的白发在星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右臂上的绷带已经换过了，灵汐在打坐的时候帮他换的。灵汐的生命能量几乎耗尽，生命铠甲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变成了一副普通的淡绿色轻甲。
但她还能站着。
陈坤的原初战衣上布满了划痕和裂口，银灰色的能量纹路断断续续。罗烈的重力巨锤上满是齿痕和凹坑，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泄露出来。炎心的星焰只剩下微弱的一团，白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像风中残烛。凌辰的星芒铠甲上多了十几道刀痕，最深的一道在胸口。苏云的虚空铠甲数据板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块，眼镜片上的裂痕还在。
所有人的能量都所剩无几。所有人的身体都伤痕累累。
但六道环终于碎了。
苏云蹲在一块漂浮的碎片上，虚空铠甲的数据板在缓慢地运转。他在扫描轮回魔帝的能量信号。六道环崩塌后，轮回魔帝的本体应该暴露出来了，应该就在六环的中心。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一遍又一遍，数据在板子上翻滚。
没有信号。
他又扫了一遍。还是没有。数据板上只有一片空白，偶尔有几个细小的光点在闪烁，然后又消失了。那些光点不是轮回魔帝的能量信号，是六道环崩塌后的残留能量。
“找不到。”苏云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轮回魔帝的能量信号完全消失了。不在六环中心，不在宇宙的任何地方。他不在。”
“不在？”罗烈皱眉。“他跑了？”
“不知道。也许跑了，也许藏起来了，也许……”苏云的手指停在了数据板上，他的眼睛盯着那一条细细的黑线，那是眼镜片裂痕造成的。他透过那条黑线看着数据板，突然看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光点的分布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它们在缓慢地旋转，沿着一个圆形的轨迹。
不是在做布朗运动，是在画一个圆。圆形的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那是轮回魔帝的能量信号。不是不见了，是变得非常非常小。小到像一颗种子，像一颗胚胎，像一个正在孕育的婴儿。他的能量从分散变成了凝聚，从凝聚变成了浓缩。他把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到了一个点上，那个点的大小不到一毫米。
他在做什么？
苏云将那个光点放大了一千倍。光点内部不是空的，有结构。那是一个螺旋，像 DNA 的双螺旋结构，两条链在缓慢地旋转。链上挂满了细小的光珠，每一颗光珠都是一个六道环的碎片。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种颜色的光珠在螺旋上交替排列，形成一个闭环。
轮回。
“他在重组六道环。”苏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重新建造，是重演。他要让六道道主重新活过来，让所有的战斗重新打一遍。不是复活，是轮回。时间在他的领域中不是线性的，是循环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他会把我们送回六个道主战斗的开始，让我们重新打一遍。”
罗烈的巨锤从手中滑落了，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重新打一遍？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全部重打？”
“全部。”
“我们现在的能量连一个道主都打不过。怎么重打六遍？”
苏云没有回答。
端木燕看着那个光点。“他要重演，就让他重演。他能重演六道道主的生命，重演不了我们的记忆。我们知道道主的弱点，我们知道比印的位置，我们知道怎么打。上一次打天道道主用了三个小时。这一次，半个小时。”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轮回魔帝的能量信号猛地亮了。不是从那个点扩散出来，而是从那个点爆炸出来。不是能量的爆炸，是时间的爆炸。一道透明的、看不见的波纹从那个点向四周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时间在倒流。六道环的碎片在倒流，从飘散的状态重新聚合成环。天道环的金色光芒重新亮起，人道环的银色光芒重新亮起，修罗环的血红色光芒重新亮起，畜生环的灰黑色光芒重新亮起，饿鬼环的暗紫色光芒重新亮起，地狱环的黑色光芒重新亮起。
六层能量环，重新出现在虚空中。
七人的身体在时间倒流的波纹中无法动弹。不是被定住了，是时间在向后走，而他们在时间中。时间向后走，他们就向后走。他们的意识在向前，身体在向后。他们的记忆没有被倒流，因为他们不是时间的一部分，他们的核心是七心晶石的一部分，不在时间的控制中。
但他们的身体在倒退。
天道环的入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端木燕的身体站在天道环的入口前，光刃在手中，白发在虚空中飘动。他的右臂上的绷带是旧的，血迹已经干了。他的能量不是现在的状态，是第一次打天道道主之前的状态。不是他主动回到过去，是时间把他拖回了过去。他的意识是现在的，但他的身体是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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