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平这个人心思缜密,这几年坏了我们太多的好事,是一定不能放过的。只是如今还不到时机。”
魏敏智有些好奇:“爹,您觉得什么时候是对王茂平出手的最佳时机?”
魏昶全的眼睛缓缓睁开,有些浑浊的双眼变得尖利:“什么时候能够确保解决掉王茂平这个人,什么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没想到活了一辈子,到老的时候,才遇到真正的心腹大患。而此人同样的心思缜密。心思缜密就意味着,解决起来极为的麻烦。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无论是外族还是黎苍社,甚至是那个有些废物的四皇子,都没有能成功,无一例外的全都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有将王茂平解决,还被对方玩弄在手掌之中。
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他并不想动对方。他们还有光复大任在身,绝对不能因为对王茂平动手而出现什么纰漏。
“爹,等赵家人失去了这天下,王茂平就任我们处置了。”
“你是这么想的?”
平静的语气,却让魏敏智意识到,他又说错话了。
“心腹大患,之所以是心腹大患,就像为父这次的病一样,毫无征兆却又来势汹汹,足以给人致命一击。因此这是我这一辈子碰到过的,少有的让我感到矛盾的人。”
怕对王茂平动手,让其发现端倪,从而破坏甚至是摧毁他们的光复大业。又担心不对王茂平动手,对方同样会从其他地方发现端倪。
魏敏智听出了父亲话中的意思,不由得也暗自叹了口气。当年自己在林江见到王茂平的时候,虽然对方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可他也没有想到,只是几年的时间,就长成了他们的心腹大患。
此时的他,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要如何为父亲分忧,将这个心腹大患解决。
“所以,你还没有给为父答案。为什么为父要执意让人备置礼赠。”
再度转回了最初的话题,魏敏智却依旧找不到父亲最重要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儿子愚钝。”
“唉。”魏昶全深深的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儿子,毫无疑问是出类拔萃的。只是对上年轻许多的王茂平却没有任何胜算。如果思儿还在的话,兄弟俩齐心协力,他也能更放心一些。只是——
脑中闪过大儿子依旧年轻依旧意气风发的面容,连忙打断了思绪,开口给面前的儿子解惑:“为父是为了试探。”
用吴悯林去试探王茂平,是在试探什么?魏敏智想不明白。
“为父是为了试探王茂平有没有怀疑魏家。”
“无缘无故的,王茂平怎么会怀疑咱们魏家。”虽然觉得父亲的试探来的莫名其妙,但不可否认,王茂平怀疑魏家这几个字,还是听得他有些心惊。
“之前那些被王茂平发现的人,也没有想到无缘无故会被盯上吧。”
“但那些人是因为露出了马脚。”
“我们这些年什么都没做?”
魏敏智觉得父亲的思虑太重了些,即便王茂平的心思再缜密,也不可能怀疑到他们魏家。只是反驳的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顺着父亲的话,继续问下去:
“可通过吴悯林怎么试探出王茂平对我们魏家的怀疑呢?即便是王茂平怀疑咱们,也未必会告诉吴悯林吧。”任谁怀疑内署的大学士,都不敢张扬,以王茂平的性格更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魏昶全见自己的儿子在提示之下,仍旧没有想明白,也只能在心中暗藏了声叹息。给自己的儿子解释了起来。王茂平如果怀疑魏家,的确是不会告诉那个太医院的御医。
可一旦怀疑真的存在,而吴悯林这个御医还是替他诊治的人,王茂平就有可能会利用吴悯林窥探他的情况。而王茂平这个人除了心思缜密之外,他也不得不承认,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那么,即便不告诉吴悯林他的怀疑,也极有可能嘱咐对方与魏家不要有任何的牵扯。
可以说,他的这个试探是基于一种极为微小的可能,从之前儿子欲言又止的神情中,知道儿子是觉得他的这种试探从最开始就是杞人忧天,多此一举。
只是如果不考虑到各种存在的可能,他无法一步步走到今天。而如果没有考虑各种可能的才能,他又怎么能放心呢。留给他和总管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啊!
“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吴悯林一直坚持着没有接受礼赠,或许真的有些问题?”虽然他仍旧不觉得,王茂平能够发现他们魏家的问题。
但对方一直不收礼赠,除非此人真的两袖清风,否则也有些不对劲儿。这是真的被父亲试探出来了?
眼见着靠在床头的父亲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睛,魏敏智轻声的问道:“那如果吴悯林一直坚持不收礼赠的话,我们要怎么做?”
“那就准备好时机吧。”
他当然知道父亲所说的时机指的是什么,但他其实打心眼里不认同这个做法。自己并不是不认同对王茂平动手,只是不认同因为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而对王茂平动手。
只是他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份不认同,对着父亲讲述出来。而他的父亲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
“我要休息了,你也回房吧。”
魏敏智应答后,扶着父亲的胳膊,让对方重新躺回了床上,掖了掖薄被的被角,将桌上的蜡烛熄灭,压低脚步声走了出去。并没有听到,门合上之后,屋子里的那一声叹息。
躺在床上的魏昶全并没有休息,而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去试探王茂平并不只是因为那一点儿微乎其微的可能,或者说,王茂平怀疑魏家的可能并不是微乎其微。
邬回与隐藏在安王府的董颌被抓,交代出了有总管与左辅的存在。顺天府与都尉司势必会继续追查下去。因此他的担心并不是毫无缘由。
而都尉司的人经常去顺天府拜访,谈话的内容虽然无从得知,但谁知道会不会就是为了追查总管与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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