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英话音一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这里没有律法，没有道德，甚至没有最基本的信任。每个人都是独来独往的孤狼，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突破机会，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无妨。”
凌霄洒然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桀骜的光芒，语气里满是快意：“我偏偏就喜欢这样的地方！”
“至少在这里，圣堂不敢大张旗鼓地动手。”他话锋一转，看向窗外翻涌的虚空乱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这片泥潭太深，那些沉眠的老怪物，就是他们最大的忌惮。”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头看向林木英，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林前辈，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天生就适合走在绝路上？”
林木英微微一怔。
“从我记事起，好像就一直在战斗。”
凌霄的目光飘向远方，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
“小时候战追杀我的仇家，长大了战不公的命运，现在，又要战一个所谓的‘未来’。每次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安身之所，转眼就会被新的麻烦缠上，甩都甩不掉。”
他转过头，眸中没有半分怨怼，反而透着一种千帆过尽的平静：“但奇怪的是，每次被逼到绝路的尽头，我总会发现……路，其实还没走完。”
林木英静静看着他，许久，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这话，倒真像你会说的。”
“像？”
“像个不肯认输的傻子。”林木英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笑声清脆悦耳，“不过啊，也许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的傻子，才能一次次从阎王殿里，硬生生爬回来。”
“好了，你们的事我都清楚了，拍卖的消息，我会帮你们传遍整个破界山。”
林木英收敛笑容，神色认真起来，“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在这里，就算是我，也护不住你们。往后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了。去吧，去完成你们要做的事。”
“告辞，前辈！”
凌霄没有半句废话，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凌碧大步离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林木英实力虽强，可在卧虎藏龙的破界山，也算不上顶尖。
对方能答应帮忙宣传拍卖之事，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总不能指望她为了自己，去得罪那些活了万年的老怪物。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有自己变强，才是硬道理。
然而，两人刚走出酒馆不到百步，一股浓郁的杀气，便扑面而来。
凌霄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我们还真是受欢迎得很啊。”
话音刚落，前方的地面突然剧烈隆起，碎石纷飞间，一个“人”影破土而出。
之所以在“人”字上加引号，是因为这东西虽然有着人形轮廓，身体却完全由漆黑如墨的晶体构成，每一寸晶体上都布满了狰狞的裂纹，关节处闪烁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更诡异的是，它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新来的。”晶体人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巨石在相互摩擦，“交出魔尊黑天剑，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凌霄还没应声，凌碧已然莲步轻移，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就凭你？”
晶体人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漩涡状的“眼睛”死死锁定凌碧：“小丫头片子，你知道本座是谁吗？”
“知道。”凌碧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晶魔’岩枭，七百年前，因屠灭青岚国三百万手无寸铁的生灵，被四大宗门联手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才逃进了这破界山。”
“你在这里苟延残喘了七百年，修为早已从当年的界主级，跌落到如今勉强维持破界境的地步，这些年，全靠吞噬偶尔误入此地的倒霉鬼，才勉强吊着一口气。”
她每说一句，晶体人关节处的红光，就剧烈闪烁一分，周身的杀气也浓郁一分。
“嘿嘿……知道本座的名号，还敢如此挑衅！”岩枭怒极反笑，“那就让你这小丫头，尝尝挑衅本座的下场！”
话音未落，岩枭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凌霄面前的虚空轰然碎裂，一只覆盖着黑色晶体的巨拳，裹挟着吞噬一切的劲风破空而来。
拳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染成了墨色，周遭的空间更是寸寸崩塌，仿佛要将凌霄彻底碾碎。
但凌霄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近在咫尺的拳头，只是侧过头，语气随意地对凌碧道：“这玩意儿，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凌碧无奈地轻叹一声：“我来吧，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握。
原本已经扑到凌霄面前三尺之地的岩枭，身形猛地僵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
众人这才看清，不知何时，岩枭那具晶体身躯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闪烁着凌厉的寒光，正一寸寸地勒进坚硬的晶体外壳里。
“这是……蛛丝剑！”岩枭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恐，“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本座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布下如此细密的剑网……”
“不是毫无察觉，是从你从地里爬出来的那一刻起。”凌碧淡淡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我就在布阵了。”
话音落下，她五指骤然收紧。
嗡！
银色丝线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凌厉的剑气撕裂长空。
岩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晶体身躯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疯狂挣扎，晶体外壳摩擦间迸溅出火星，可越是挣扎，那些银色丝线勒得便越紧，锋利的剑丝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切成无数碎片。
“等等！我认输！”岩枭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愿意立下灵魂誓言，从此奉你为主，为奴为仆，任凭驱使！”
凌碧没有理会，只是转头看向凌霄，眼神询问。
凌霄摇了摇头，语气淡漠：“这种双手沾满无辜鲜血的货色，收了也是个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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