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希奭面对裴宽跪地求生,有些束手无策,关键是裴宽阐述的履历都是事实。裴宽曾任范阳节度使、户部尚书、御史大夫等职,这些职务非常显赫,之前还被皇上写诗称赞过,况且裴宽没有大罪,也不像韦坚、皇甫惟明一样,深陷被构陷谋立太子的重罪漩涡,一旦杖毙了他,日后皇上若想起裴宽来,他还真不好交代。
裴宽跪在地上,额头和双手手心接触地面,仍然没有起身,他在等罗希奭表态。罗希奭沉默了片刻后说:“我这次的行程安排得很密集,还要到临封郡、黔中等地执行任务。我现在就离开安陆。”
裴宽跪着说:“谢谢罗大人饶老夫不死。”
罗希奭从椅子上坐起来,跟坐在西侧椅子上的书吏,和坐在东西两侧的椅子上的十一名护卫说:“你们刚才也吃过饭了,如果口渴就多喝几杯水,我们现在就出发。”
书吏向罗希奭抱手说道:“下官明白了。”
罗希奭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进入了连着这间中堂的东寝室,他想借卫兵们喝水的时间,躺在床上躺一会儿。
护卫们拿起椅子与椅子间的小茶桌上的白瓷茶杯,开始喝水,茶桌上有茶壶,他们喝完了就再填满水。
裴宽站起来,向东走到东寝室门口,向寝室内说道:“罗大人,我是裴宽,谢谢你了。”
罗希奭说:“你走吧,我小憩一会儿就会离开安陆郡,南下去临封郡。”
裴宽隔着房门向东寝室内抱手说道:“谢谢罗大人不杀之恩,裴宽告辞了。”
寝室内没有回应,裴宽转身离开了这套客房的中堂,裴宽心情复杂地离开了皇华客栈,向安陆郡官府走去。劫后余生的裴宽,对奸臣当道的朝廷非常失望,萌生了辞官的想法。
裴宽走后过了四分之一时辰,相当于现代时间的半小时后,罗希奭带着书吏、护卫共十二名随行人员,骑着驿站的马离开了皇华驿站,向南方骑行而去。临封郡在如今的广东肇庆,安陆郡在如今的湖北安陆市。罗希奭去临封郡,是要执行赐死韦坚的任务。
罗希奭是前段时间由监察御史兼任殿中侍御史的,监察御史官级是正八品上,殿中侍御史是从七品上。天宝六载二月十五日,另一位监察御史杨钊,因为举报柳积、杜有邻,揭发太子一党的阴谋和不法行为,被李林甫认为立了功,提拔为官级为从六品官的侍御史了。
二月十六日傍晚,虢国夫人杨玉瑶,坐着家奴晓隶驾驶的马车,在前后各五名卫兵骑马陪护下,回到了位于宣阳坊内的宅子里。晓隶今年二十五岁,是杨玉瑶今年回家过年时,从老家买的家奴。晓隶的父母种了几亩薄田,生养了六个儿子一个女儿。由于近几年河东道收成一般,再加上租庸调较开元年间加重了,一家人难以维持生计,因此排行老二,饭量很大的晓隶,就选择了将自己卖给杨玉瑶做奴隶了。
晓隶中等身材,圆脸五官端正,来到杨玉瑶家里后,跟着杨玉瑶的家丁老白学会了驾马车。
杨玉瑶坐在堂屋中堂内喝茶,两名丫鬟站在东侧等待吩咐。家丁老白在扫院子。晓隶在院子东南部的马车存放区,和马厩处喂马饮马。
晓隶站在马厩旁看十匹马吃草时,从西面传来了大门口外卫兵的喊声:“禀告虢国夫人,杨钊杨大人光临虢国夫人宅。”
晓隶听到杨钊来了,不由得心头一紧,因为杨钊看他不顺眼,只要是他出现在杨钊和虢国夫人在一起的场合,必定会被杨钊数落:“做奴才要有个做奴才的样!”
令晓隶欣慰的是,虢国夫人劝杨钊不要小肚鸡肠,要大度一点,渐渐地杨钊也对他数落得轻了。
一身红色衣袍,内套粉色绵衣的杨玉瑶,右手一边甩着红色手绢出来了:“唉吆,哥哥你来了啊,你昨天咋没来呢?”
一身紫色衣袍,内套白色绵衣袍的杨钊,微笑着走到杨玉瑶面前:“玉瑶啊,昨天我升为侍御史了,特意去平康坊内的李大人的府上,向他表示了答谢。我与李大人谈话到很晚,因此没有到你家里来。”
杨玉瑶高兴地说:“恭喜你啊,从监察御史升到侍御史,相当于官升两级啊。”
杨钊微笑着说:“差不多吧,相遇于官升一级半吧。这次如果不是李大人帮忙,我还不知道会在监察御史的位子上熬多久呢。”
喜欢盛唐风云记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盛唐风云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