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灿转身,他没说出口的是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他去处理。
李靖进山劝降这段时间,他要坐镇安南道总管府,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新移民的安置、水利工程的筹备、南洋文理学院的选址、与真腊道、骠国道的联络……
每一样,都需要他决策。
接下来的三天,杨子灿忙得脚不沾地。
他批准了红河水利方案,先从交趾郡的隋通钱柜安南道分柜中担保借贷二十万贯作为启动资金。
他选定了文理学院校址,宋平城东郊的一片丘陵地,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他接见了真腊道派来的使者,商谈湄公河航道疏浚的合作事宜。
他审阅了灰影从各地传回的情报,做出相应指示……
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
九月二十八日下午,捷报传来。
胡图鲁冲进书房,满脸兴奋:
“哥!成了!范佛跋摩投降了!”
杨子灿手中的笔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
“详细说说。”
“李总管率使团进山,在山谷外十里扎营。”
“他先派山鬼进去传话,说愿意给范佛跋摩一条生路。”
“范佛跋摩起初还不肯,但看到我们三千大军压境,他手下的人又军心涣散,最终……还是低头了。”
“条件呢?”
“三个条件。”
“第一,赦免所有叛军,一个不杀;第二,给他本人一个爵位,送他去洛阳养老;第三,保留巴嘉山谷为神庙所在地,允许本地人继续祭祀山神。”
杨子灿笑了:
“干爹答应了?”
“全答应了。”
胡图鲁也笑:
“李总管说,只要放下武器,什么都好商量。”
“现在叛军正在出山缴械,张将军的人在清点人数、登记造册。”
“初步统计,还剩两千四百多人,其中真正能打仗的不到八百,其余都是老弱妇孺。”
“范佛跋摩本人呢?”
“已经控制起来了,由山鬼亲自‘保护’。”
“李总管说,等这边安顿好了,就派人送他去洛阳。”
杨子灿心中并无多大波兰,但也轻轻舒了一口气。
困扰红河三角洲半年多的叛乱,就这样兵不血刃地解决了。
原本按照杨子灿的想法,想打一场足以震撼安南道——中南半岛、甚至是南洋地区三十年的歼灭战,对一些不服的人立个样,然后再加以黄油奶酪的好处。
可是,李靖老爹和房玄龄,毕竟才是真正意义上地方主脑。
没有血流成河,没有生灵涂炭,只有一场精心策划的谋略,和一次充满智慧的劝降。
尽管不一定符合自己的心意,但也挺不错,至少能让干爹、房玄龄等人满意。
挺好!
或许,这才是大多数人想要的平定。
三
“准备一下,明天出城迎接干爹凯旋。”
“是!”
十月五日,宋平城外十里亭。
迎劳使魏王杨子灿率领文武官员、本地豪酋、百姓代表,设黄幄(黄色帐篷),早早在此郊劳等候。
午时,队伍出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靖,骑着一匹枣红马,虽然面带疲惫,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
他身后,是刘洎、张士丘、行恭和等人,以及山地营的将士。
队列整齐,士气高昂。
至于美梦才的水军,则在另一条水道之上,重要缴获的物资,都在其上。
再后面,是一长串的俘虏。
不,现在应该叫“归顺者”了。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没有了敌意,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庆幸。
代表朝廷的迎劳使杨子灿立于黄幄内,一挥手。
身后众多官员,以及一百同传,大声呼喊:
“恭迎大总管凯旋!”
李靖下马,众将士列队整齐,行拜礼。
然后,安南道行军大总管李靖,行三跪九叩礼。
亲王魏王杨子灿,代表皇帝陛下受礼。
君臣相扶起身。
接着,安抚大使房玄龄迎上前,躬身行礼,送上美酒。
杨子灿接过房玄龄盘中的美酒,递给李靖。
李靖一饮而尽,大声道:
“托皇帝陛下殿下厚福,臣李靖幸不辱命!长山叛军,自此平定!”
周围顿时响起欢呼声。
迎劳使魏王杨子灿,宣读皇帝慰劳诏书,赐茶酒犒劳将士。
至于献捷仪式,就只能等俘虏到达洛阳后再行举行,比如诣太庙、太社告奠天地祖先等。
安南道的官员们松了一口气,当地豪酋们也表现得彻底服气。
百姓们,欢欣相告,开始载歌载舞。
困扰他们许久的祸患,似乎终于消除了。
当天下午,宋平城大摆宴席,军民同庆。
李靖代表朝廷在宴会上宣布,并随后露布四方。
所有归顺的叛军,一律赦免,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当兵的编入郡兵,愿意种地的分土地。
范佛跋摩本人,封“归义侯”,即日启程赴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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