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游乐乐问。
杨桃放下笔：“我发那些帖子，讲那些故事、理念，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把道理讲清楚了，别人就能理解。”
“但今天的事让我发现，有些人的想法是根深蒂固的，不是讲几个故事就能改变的。”
游乐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杨桃，等她继续说。
“在有些人眼里，你卖什么，你就是什么。”
杨桃像是在自言自语，“卖情趣，就是不正经的。”
“不管讲得多有道理，在他们心里，你已经被贴上了标签。这个标签，不是你做多少事就能撕掉的。”
“桃子……”游乐乐有些丧气。
杨桃笑了一下：“以后我还是不去自习室了。”
“啊？”
杨桃语气很确定：“你们都去图书馆上自习，寝室里就剩我自己，也挺安静的。”
游乐乐想说什么，但看到杨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只是点了点头，说：“那我陪你。”
“不用，你该去自习室还去，你的复习节奏别被我打乱了。”杨桃转过身去，继续看书。
从那天起，杨桃再也没有去过自习室。
期末考试课的最后一门，就是高副院长的《刑法分论》。
杨桃走进考场的时候，心里出奇地平静。
试卷发下来，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选择题、简答题、案例分析题，每一道题都在她复习的范围之内，没有偏题怪题，也没有故意刁难人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开始答题。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杨桃做题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道选择题她都会在草稿纸上写下判断依据，每一个简答题她都会先列出要点再展开，案例分析题她写了将近一页纸，从罪数形态到量刑情节，从法条适用到司法解释，写得工工整整，条理分明。
写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甩了甩手腕，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但能感觉到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对面教学楼的屋顶上，亮了一小片。
她低下头，继续写。
交卷的时候，高副院长刚好巡视到她的考场，他站在讲台旁边，看着学生一个一个交卷离开。
杨桃走过去，把试卷放在讲台上，转身要走。
“杨桃。”高副院长叫住了她。
杨桃停下来，转过身。
高副院长拿起她的试卷，看了一眼，没有翻页，只是看了一眼封面上她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样子，但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考完了就别想了，好好过寒假。”
杨桃点了点头：“谢谢高老师。”
出了考场，杨桃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团白气在冷空气中飘散开来，很快就消失了，像她这一个学期的紧张和焦虑一样，在这一刻，终于散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她掏出来一看，寝室QQ群里已经炸了。
陶晓楠：“你们都考得怎么样？那道案例分析题，关于抢劫罪的转化犯，你们怎么答的？”
杨桃笑了一下，打了一行字：“考都考完了，别想了，等着出分吧。”
游乐乐：“我感觉我能及格！！！”
苗丹：“你要求也太低了，我感觉我能上八十。”
陶晓楠：“不想了不想了，我要回家！”
……
期末考试结束后，苗丹家是省城的还不着急，陶晓楠和游乐乐已经归心似箭，当天晚上就开始收拾行李。
今年过年早，还有两周就是除夕。
游妈妈打电话来说家里已经开始置办年货了，就等游乐乐回去。
游乐乐在电话这头“嗯嗯啊啊”地应着，挂了电话之后，嘴上说着“我妈真是的，多大点事还打电话”，手上收拾东西的速度却比谁都快。
杨桃帮她们拎着行李箱送她到校园小巴士的站点，游乐乐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无非是“寒假没地方去可以去她家过年”、“网店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去京城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没错，考完试大家都放假了。
卢天莹想去京城玩，问班琪和杨桃要不要一起去。
班琪想，不如去玩几天，顺便把京城杂志社定制的那批伴手礼带过去。
杨桃没啥安排，欣然答应。
游乐乐三个月没回家，想的紧，就不去了。
杨桃把游乐乐和陶晓楠送校园小巴士，走到寝室楼下，就见杨宇晨帮苗丹搬箱子进后备箱。
“丹姐，拜拜啦！新年快乐！”
苗丹回身：“拜拜！走的时候别忘了关水电。”
“放心吧！”又礼貌地对杨宇晨点点头，挥手目送杨宇晨的车子离开，就转身上了楼。
想不到这一对处的还挺好，真是个锅配个盖。
大家一走，这寝室里就特别冷清。
杨桃也收拾了一个小箱子，出门打了个车，去了朗奇广告。
伴手礼的包装盒、礼袋、丝带都送到了朗奇。
卢天莹坐在一堆包装中间，手里拿着烫金机，正在一个一个地给礼盒印编号。
“你们可算来了！”
卢天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我昨晚一个人弄到凌晨两点，才弄完五十个。还有五十个，争取中午之前弄完。”
杨桃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盒和礼袋，卷起袖子：“开工。”
两人分工合作，给产品装盒，放卡片，烫金印编号、封口。
操作间里只有胶带撕拉的声音和烫金机咔嗒咔嗒的声响。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百份伴手礼终于全部装好了。
整整齐齐地装在箱子里，就等活动现场装进礼袋里了。
卢天莹看着精美的成品，长出了一口气，忽然笑了。
“笑什么？”杨桃拿了一瓶水递给她。
“没什么。”卢天莹接过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就是觉得，咱们从暑假到现在，好像真的做了不少事。”
杨桃看着那些礼盒，心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几个月前，她们还在为第一批产品的包装盒选哪家工厂而纠结。
现在，一百份定制伴手礼，从设计到打样到生产到包装，她们已经能做得有条不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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