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恩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太阳穴的位置还残留着阵阵抽痛。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围在床边的杰克、米娅和其他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脸上的神情混杂着担忧与后怕。
“我……这是怎么了？”费恩斯揉了揉额头，声音有些沙哑。
杰克上前一步，语气沉重地回答道：
“院长，您被黑暗之神卡洛乌斯盯上了。祂把您拉入了梦境，在梦中引导并读取了您过去的记忆。”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自责：“都怪我。我光顾着对付未知生物，却忘了黑暗之神还有拉人入梦这种手段……那个袭击您的未知生物，恐怕在接触时，就将黑暗之神的部分梦魇权柄沾染到您身上了。”
“黑暗之神！”米娅眼中燃起怒火，“这明显就是在违反《众神协议》！”
杰克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可是，拉人入梦……这种手段很难抓到切实的证据。祂以前甚至能将部分梦魇分身寄生在辉的身上，不也一样瞒天过海了很久？”
费恩斯捂着头，感觉有些晕眩，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是说……我刚才做的那些梦，黑暗之神都能看得见？”
杰克的眼神更加黯淡，声音里满是愧疚：
“以黑暗之神的手段，祂确实应该完整读取了您梦中的一切。都怪我，没能守护好您，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费恩斯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杰克继续解释道：“我们也是在基本解决了未知生物的威胁后，才收到负责照顾您的路由主教传来的紧急消息，说您突然陷入沉睡，状态异常。我们这才意识到，黑暗之神可能对您动手了。”
“于是我们立刻调动梦网的‘入梦’能力，全力争夺您梦境的控制权。”
“虽然最后成功将控制权夺了回来，但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里，黑暗之神确实侵入了您的梦境，读取了您部分的记忆。”
费恩斯靠在床头，呢喃道：“这部分记忆……我隐藏了几十年……没想到，竟然是先被敌人给读取去了……”
他突然抓住杰克的手臂，用力握紧，急切地问道：
“你们在争夺控制权的时候……能看到这部分记忆吗？”
杰克迎着费恩斯的目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后半部分……我们有看到。那个孩子……是老师吗？”
“果然……”
费恩斯闭上了眼睛，良久，才重新睁开，声音有些疲惫地问道：
“这部分记忆，卡里恩也看到了？”
杰克摇头回应：“老师应该还没看到。为了避免您身上可能还残留着塌生物的痕迹，引发逆向追踪，老师与您之间的所有联系暂时都中断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当务之急是先把您从梦境中解救出来。”
“好在黑暗之神如今在‘梦’概念上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加上祂对主世界能投射的力量也只剩一丝，我们才能凭借梦界的力量，助您脱离噩梦。”
“先别告诉卡里恩。”费恩斯的手再次用力，紧紧抓住杰克的手臂：
“现在……应该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听到老院长这么说，杰克也明白了。
从老院长梦境中看到的情况来看，如果那个孩子就是老师，那么老师的出身，怎么看都与塌生物有些相似。
同样需要通过想象和注视，才能凝聚出实体。
老院长或许现在还不完全了解塌生物的所有情报，只是凭借直觉认为此刻不能告诉卡里恩。
但杰克却很清楚，一旦卡里恩老师得知自己可能也是塌生物，他的自我认知很可能就会崩塌。
而认知一旦崩塌，以塌生物的特性，卡里恩老师的存在本身，可能都会受到根本性的影响。
难怪之前萨力从塌生物那里读取到的情报中，有一条是：
“绝对不能让‘漏洞’，意识到塌生物的存在！”
可是……不告诉老师，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老师自己不知道，但黑暗之神却已经知道了。
接下来祂还会有什么行动，完全难以预料。局势似乎又变得极其被动起来。
杰克紧皱着眉头，开始飞速思考。
接下来应该通过什么方式，在不泄露具体内容的前提下，让卡里恩老师意识到他现在所面临的全新风险？
……
虚空，深海。
一边高速飞行，一边紧闭双目的黑暗之神卡洛乌斯，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了……没能看到那个坐标。机械神教那帮家伙，反应速度倒是够快。”祂的声音在虚空中低语。
“不过……”
卡洛乌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样也足够了。又获取到了不得了的情报呢。”
一番快速的权衡与推演后，卡洛乌斯的身形骤然一顿，随即猛地改变了飞行的方向。
祂放弃了继续追逐前方那若隐若现的、属于机械之神沃德的波动。
而是选择前往另外一个位置。
……
同样是虚空深海，在相对遥远的后方。
一直死死锁定黑暗之神的气息、不断拉近距离的守门人索尔，骤然察觉到了异常。
“方向……变化了？”
他心中升起疑惑，立刻重新感应黑暗之神的气息方位，再次加速追去。
追出一段不短的距离后，索尔感觉到这个新的前进方向，隐隐给他一种熟悉感。
他飞速检索着记忆深处关于这片虚空区域的记载。
很快，他的脸色猛然一变，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众神自囚所在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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