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早上十点，打扮的油光水滑的刘朝从早餐铺子骑着自行车回来就看见阎埠贵老两口穿着破衣烂衫的蹲在门口，刘朝赶忙下车：“对不住啊阎大爷，我还以为您明天早上过来呢。”
“嗨，我们在家里也没啥事，想着早干完早清事你也早点清净。”看着刘朝皱眉冲他打量，阎埠贵连忙开口：“学校这不放假了嘛，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搭把手，你放心，干活保证安静，也不用管我饭我自己带着呢。”
“瞧您说的。走吧，先进去喝杯茶暖和暖和”刘朝这时候也不好说什么，打开大门把俩人让进院里。“
进了院子，树叶子、破砖碎瓦、酒瓶子，破报纸被风吹的乱七八糟，就留下一条走人的小道。
老两口对视一眼，心说这事人住的地方？
“您二位见笑，我刘朝从小练武是个粗人，这收拾家里的活呀，我这手就跟白长了一样。”
老娘们杨瑞华心细，会说话知道怎么照顾人的情绪：“老爷们的手是干事业用的，干这些就得女同志来，朝子我看你老单着也不是个事，家里还是得有个媳妇管家，要不要大妈给你介绍几个娘家的小辈，你挑挑，保证个个水灵还都是干活的好手。”
“可别”撩开棉门帘进了屋，刘朝把椅子上成堆的脏衣服挪开给老两口让到椅子前：“这都什么年代了，讲究个自有恋爱，再一个您别看我把家里折腾的跟老光棍似的，我这眼光可不是一般都高，寻常姑娘我还真看不上眼。”
这话杨瑞华倒是不觉得假，屋里满地的烟头、花生壳。瓜子皮、厨房角落里的汤盆里面不知道剩的什么，已经长满了绿毛，屋里桌椅板凳家具上面落下了厚厚的一层灰，炉子旁边摆列的煤球不知道被谁给踹了一脚塌在一边也没人管。
虽然屋里邋遢，可人家小伙是倍儿精神，米黄色的将校尼穿的挺拔，军绿色的裤子笔挺，皮鞋亮的都能照出人影来，头发上抹着发蜡苍蝇上去都得摔个跟头。
往跟前站着，杨瑞华都觉得像是年画里出来的俊小伙。
这样的一个人要说找媳妇眼光不高她是不信的。
阎埠贵在屋里转了两圈，从橱柜地下捡起一个带灰的铝饭盒，惊起五六只老鼠窜出来，把老头都看愣了。
刘朝脸上一红讪笑：“平常没顾的上收拾，有点乱。”
“嗨，大爷也是过来人，这情况正常。”
喝了杯茶，刘朝瞅着阎埠贵跟个电灯泡似的瞅着，知道今天是没戏唱了。站起身：“我得去单位里转转，打扫的家伙式都在南墙棚底下，用啥自己拿就成，中午我买点烧饼回来凑活一顿就别开火了。”
“花那钱干啥？我看里屋还有点粗粮，一会让你大妈蒸点窝头喝口热水就行，朝子你忙你的去吧，这边你就别管了。”
刘朝推脱几句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一路上脑子里全是杨瑞华苗条的身形，到了百货大楼都心不在焉的。
“刘哥，你这是怎么了？”袁旭腆着大胖脸冲刘朝挤挤绿豆眼：“要不晚上梨花胡同耍耍？我请客。”
刘朝半眯着眼靠着椅子，两腿交叉的放在办公桌上，袁旭麻溜的掏出根烟来放到他的嘴里掏出火机点上。
深吸了一口，瞅着眼前自己头号小弟：“烦人玩意，不是让你帮着去库房那边卸车去嘛，那边完事了？”
“没有。”
“那你回来干嘛？老子说话不好使，指挥不了你了呗。”
刘朝瞪眼，袁旭都快哭出来了：“库房那边到了一车缝纫机，那家伙死沉死沉的，怕磕怕碰金贵的不行，我搬了两趟腰都快断了，这要是再去，明儿指定是上不了班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刘朝眼珠子当时就亮了，站起身：“你替我盯着点别出什么乱子，我回家一趟。”
“能出什么乱子，谁不知道刘哥你是虎霸王的兄弟，街面上的那些三只手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来这找事。”
“就你屁话多，叫弟兄们勤转着点，年关底下出了差老子扒你皮。”
刘朝交代完转身下楼骑上自行车出了百货大楼，从市场买了十个麻酱烧饼，急急忙忙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推门进去，阎埠贵弯着腰撅着腚把满院子的酒瓶码在一堆，干活很细，就连散乱的报纸也整理成摞用绳子绑好。
看见刘朝回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子你忙你的就行，院里有我们两口子你放心就成。”
“单位那边也没啥事，我就回来看看有什么帮上忙的？”刘朝举着手里包好的烧饼：“还没吃的吧？买了点烧饼咱们凑合一顿。”
“这白面多金贵，花这钱干啥，我这饭盒里带着俩窝头呢。”
“阎大爷您别跟我客气，我这也是现在不忙，真要忙起来喽可就顾不上了，到时候可不能挑我理儿。”
“那不能，你阎大爷我是读书人从不干丧良心的事儿。”
日头高照，刘朝看了看手表都十二点多了，把阎埠贵拽进屋：“咱先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下在接着干也不迟，慢工出细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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