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
那时候宋玉刚到酒店上班没多久，跟刘一龙关系已经处得不错了。刘一龙是个爱热闹的人，发了工资就喜欢拉着同事出去搓一顿，宋玉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他虽然平时话不多，笑眯眯的，但人很随和，叫他吃饭从不推辞，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那天晚上，刘一龙说发现了一家味道不错的家常菜馆，非要拉着宋玉和陈玉一起去尝尝。他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招牌红烧肉肥而不腻，什么水煮鱼麻辣鲜香，说得人直流口水。
陈玉那时候还不是四楼的服务员组长，只是个普通的服务员，跟宋玉两人如胶似漆，走到哪儿都黏在一起。她本来不太想去那种小馆子，觉得不卫生，但架不住刘一龙软磨硬泡，再加上宋玉也在，就答应了。
三个人打了辆车，来到了那家家常菜馆。
馆子不大，在一条老街的拐角处，门面有些旧了，招牌上的字都掉了两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桌子擦得锃亮，地面也没有油污，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闻起来很诱人。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很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还给他们推荐了几个招牌菜。
三人点了几个菜，又要了几瓶啤酒，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宋玉话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笑眯眯地听刘一龙吹牛。刘一龙那张嘴，天上地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从酒店里的八卦讲到街上的奇闻，从哪个服务员跟谁好讲到哪个客人最抠门，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宋玉偶尔给陈玉夹一筷子菜，或者帮她把鱼刺挑出来，动作很自然，眼神里满是宠溺。陈玉则是一边吃一边跟刘一龙斗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却谁也不真生气，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
吃到一半的时候，出事了。
邻桌坐着五六个男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花里胡哨的T恤，胳膊上纹着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他们喝了很多酒，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吵得旁边的客人都皱起了眉头。
其中一个喝得最多的男子，留着一头黄毛，耳朵上戴着三个耳钉，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去卫生间的路上经过了宋玉他们这桌。
他的目光扫过陈玉，然后就挪不开了。
陈玉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又利落。在这种小馆子里，她确实是最亮眼的那个，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黄毛停下脚步，靠在旁边的桌子上，色眯眯地盯着陈玉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馆子里格外清晰，那些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飞进人的耳朵里，让人恶心。
陈玉也不是吃素的。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被人这么盯着看，还听到那些污言秽语，当时就火了。
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站起来指着那黄毛大骂∶“看什么看！滚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她的声音很大，整个馆子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边。正在吃饭的客人停下了筷子，正在聊天的人闭上了嘴，连老板都从后厨探出头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黄毛被骂得一愣，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本来就喝多了，被一个女人当众大骂，面子上挂不住，再加上酒壮怂人胆，当时就怒了。
“臭娘们，你骂谁呢？”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搭陈玉的肩膀，“老子看你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手油腻腻的，指甲缝里还有黑泥，一看就不是什么干净人。那只手朝着陈玉的肩膀伸过去，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嘴里还喷着酒气。
他的手还没碰到陈玉，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宋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那是一种跟他平时完全不同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进人的心里。
他的手看起来很瘦弱，手指修长，像个书生的手，皮肤也很白，跟那黄毛黝黑粗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那黄毛挣了两下，居然没挣开，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攥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朋友，”宋玉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去坐着吧，别惹事。”
“就是！”陈玉后仰指着他叫道，“喝多了就滚呐！还在这撩我呢！”
“你他妈谁啊？”那黄毛顿时瞪着宋玉，嘴里喷着酒气，“关你屁事？松手！”
宋玉没松手，反而微微一用力，将那黄毛甩到了一边。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好像只是轻轻推了一下，但那黄毛本来就站不稳，被这么一甩，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倒在旁边的饭桌旁，把人家桌子上的菜都撞翻了，汤汤水水洒了一地，盘子碗碎了好几个，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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