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骨骼，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半埋在沙土里，泛着惨白的光泽。
如果不是氛围有些诡异，他觉得这里用来赛车还挺合适的。
地面平坦，空间开阔，没有障碍物，没有交警，没有限速，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唯一的问题就是太暗了，能见度不高，而且空气中那股味道实在不好闻，闻久了让人头晕恶心。
他并没有过度注意什么，享受着这种在黑暗中飞驰的感觉。
车速保持在八十左右，不快不慢，刚好能看清前方的路，又能感受到风的速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像是一首孤独的歌。
但还是听到了其他声响。
那声音很轻，很细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土上行走，爪子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开始他以为是风声，或者是摩托车的回声，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而且……不止一个。
他下意识地减速，侧耳倾听。
那声音来自右后方，距离大概有二三十米，节奏不快不慢，像是某种四足动物在缓步走动。爪子踩在沙土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偶尔还能听到低沉的呼吸声，粗重而缓慢。
他扭头一看。
幽暗中，有一个兽形身影缓缓朝他靠近。
那东西不大，大概到他膝盖那么高，四肢着地，身体是深黑色的，在黑暗中几乎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像两盏小小的灯笼。
它的动作很慢，很谨慎，一步一步地靠近，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抬起头嗅一嗅空气，似乎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观察猎物。
它的皮毛很短，紧贴着身体，表面有一层油腻腻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油。耳朵尖尖的，竖立在头顶，时不时转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的声响。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两排细小而锋利的牙齿，在黑暗中泛着寒光。
杨少川顿时警铃大作，他想起孙魏说的那个怪物。
想起孙魏描述的那种像狗又像牛犊、黑色身体、油腻腻的生物。
虽然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很小，跟孙魏描述的不太一样，但那种气息，那种感觉，绝对是同一种东西。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透出的野性和杀意，是装不出来的。
他立马骑摩托车逃跑，孙魏不是说了嘛，不要被它发现。
虽然现在已经被发现了，但至少不能让它追上。在这种地方，被这种东西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轮胎在沙土上刨出两道深痕，然后朝着来时的方向冲了出去。
那小怪物在后面同样追逐着，速度不减。
它的四肢很短，但跑得飞快，爪子在沙土上刨出一道道痕迹，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残影。它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是兴奋，又像是愤怒，那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不是骑着摩托车，杨少川确实会被对方追上。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滑溜溜的几乎握不住车把。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而且看起来还在加速，四条小短腿倒腾得像风车一样，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他甚至能看到那东西张开的嘴巴里锋利的牙齿，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腥臭味，能听到它急促的呼吸声。
前面未知。
他不知道这片黑暗区域有多大，也不知道边界在哪里，更不知道往前骑会遇到什么。如果一直往前，说不定会遇到更多这种怪物，或者更可怕的东西。在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盲目往前冲不是明智的选择。
杨少川掉了个头，还是选择往回骑。
来时的路他还记得，只要冲回那片烟雾，就能回到公路上。那是目前唯一已知的、安全的出口。
像之前那样码速调到最高，他自己都感觉到有些不适。车速太快了，风灌进头盔里，呼吸都变得困难，身体被风压得死死贴在座椅上，手臂因为用力握车把而发酸发抖。沙土被车轮卷起，打在头盔上噼啪作响，视线被飞扬的沙尘遮挡，只能模糊地看到前方的路。
但他不敢减速。
后视镜里，那个绿色的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甚至能听到那东西急促的呼吸声和爪子刨地的沙沙声。那东西似乎知道他要逃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速度又快了几分。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东西几乎要扑上来咬住摩托车后轮的时候——
周围的环境忽然变了。
随着烟雾消失，他又回到了那片公路。
灰蒙蒙的天空，枯黄的荒野，笔直的公路，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空气不再粘稠，硫磺味和铁锈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荒野上干燥的、带着枯草气息的风。
而那个小怪物，已经不见了。
杨少川缓缓减速，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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