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沈万泉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声音嘶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胡兆康，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不救沈倩？”
往日，沈万泉都称呼胡兆康为书记，今天愤怒至极，直呼其名。
胡兆康脸上露出了一丝委屈和无奈，叹了口气，说道：“万泉，你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不救倩倩呢？她是我的儿媳，是德福的妻子，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被抓呢？”
“误会？”沈万泉冷笑一声，猛地一拍办公桌，桌上的文件、水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水杯里的水洒了一地，“我亲耳听到沈倩打电话向你求援，你一口回绝，任由市刑侦支队长冯天龙把沈倩抓走，你始终无动于衷，这叫误会？胡兆康，你把我当傻子吗？”
“我那是故意的！”胡兆康急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万泉，你听我解释，冯天龙是什么人？他是渭州刑侦支队长，性格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而且他背后有人撑腰，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不留情面。他今天能带着人堂而皇之地去万泉建设抓捕倩倩，说明他们手上一定握有倩倩违法犯罪的铁证，否则，他不敢这么大胆，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我们两个人的人。”
沈万泉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冰冷：“铁证？什么铁证？送钱的事，我们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有铁证？”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拿到证据的，但我可以肯定，他们手上一定有证据，而且是足以定罪的铁证。”
胡兆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你想想，如果我当时出面阻拦，或者表现出一丝慌乱，冯天龙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他不仅会抓倩倩，还会顺藤摸瓜，查到我们两个人头上。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得完蛋，万泉建设也会毁于一旦，你明白吗？”
沈万泉的神色微微一动，心里的愤怒似乎消散了一丝，但依旧没有完全相信胡兆康的话：“你就因为这，故意装作见死不救，装作大义灭亲的样子？”
“对！”胡兆康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地说道，“我就是要故意做出这种姿态，麻痹警方，让他们以为，我和倩倩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以为我早就知道倩倩的所作所为，故意放弃她，以此来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时间去想办法，才有机会搭救倩倩。”
他走到沈万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许多：“万泉，我知道你心疼倩倩，我也心疼她，她是我的儿媳，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所有人，为了万泉建设，也是为了倩倩。如果我当时冲动行事，不仅救不了倩倩，还会把我们两个人都搭进去，到时候，谁还能救倩倩？”
沈万泉沉默了，他看着胡兆康，眼神复杂。他知道，胡兆康说的有道理，冯天龙的性格，他也有所耳闻，向来油盐不进，而且背后有市政法委书记李儒隆和市长凌志远的支持，做事肆无忌惮。
如果当时胡兆康真的出面阻拦，说不定真的会引火烧身，到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得完蛋，沈倩就更没有救了。
想到这里，沈万泉心中的愤怒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和急切。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书记，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倩倩还在警察局里，我们得想办法救她啊。”
看到沈万泉的态度缓和了下来，胡兆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说道：“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办法。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警察局求情，也不是去跟冯天龙硬碰硬，而是立即通知余文江，让他赶紧跑路。”
“余文江？”沈万泉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让他跑路？难道他也暴露了？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省纪委一定出手将他双规了，根本不会给他跑路的机会。”
沈万泉虽不在体制内，但对于纪检部门查案的程序还是很熟悉的。
“怎么没关系？”胡兆康脸色一沉，说道，“倩倩是给余文江送的钱，倩倩被抓，警方肯定会审讯她，一旦倩倩扛不住压力，把余文江供出来，余文江被抓，他为了自保，肯定会把我们两个人都供出来。到时候，我们三个人都得完蛋，倩倩也会罪加一等，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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