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有旺季淡季呀,销售也有淡旺季啊!有时多一些,少一些,那不也正常吗?没法分得这么平均,况且经济环境很狗屎时,不管销售员多努力,根本完成不了任务的呀。干得多的月份就不能把超标的销量分给干得少的月份吗?”
“不能!”
“人精啊,人精啊!”春河忍不住大笑,“马经理,你觉得这种考核科学合理吗?”
“你说呢?”
“拍脑袋,瞎指挥,没人性,不讲市场规律!”
“呵呵,春河,公司制度就是这样了,你觉得公平就干,不公平就走。这么简单…”
“你说的销量,是统计所有客户吗?不分新老客户吗?”
“老客户,最低保有量是目前销量基础上增长 50%,没有老客户订单的,或不够的,就要想办法去多开新客户哟。”
“50%?天呀,靠。现在整个出口行业才增长多少啊?去哪弄50%呀?”春河的心彻底凉了。
“春河,你老毛病又犯了!”马保伟大声警告。
“老客户和新客户的提成比例是一样的吗?”
“老客户老订单就按你的任务完成率提一点儿,不多,哎呀,这块老皇粮老锅饭,钱总经常骂的了,别太依赖了,过段时间就都要取消了。以后只看新增的,新客户新订单的提成比老客户老订单高,你做得越多提越多,不做就只能拿一点儿底薪了。”
“什么狗屁道理!只看新增,老客户老订单都不给提成了!”春河气得直跳起来,指着马保伟的脸,恨不得往他脸上啐一口。
他经常上下班996,销售好不容易有起色,盼着 Paul 的大订单早点出货公司发提成,交房租,可是现在,这块提成快没有了,大大缩水了!
马保伟正襟危坐,脸含微笑,不为所动的样子,说:“春河,只要你努力工作,多拿单,多开新客户,收入还是会上去的,对你这样有冲劲的人,不是问题。”
“妈的,”春河爆粗口,“你觉得现在生意很好做吗?我每天加班加点忙死累活拿这点儿钱就算很高了,就让你们眼红非要想办法砍下来是吗?我怎么努力都不被你们认同,还觉得我偷懒!我靠!”
“再努力哟,多拿单,不就行了嘛!你想多了。新方案,不仅对你,针对所有人。”
“别说那么轻松,”春河朝马保伟冷笑,“你也是销售…”
马保伟冷笑,把手头即将熄火的烟头摁灭在烟缸里,又点燃另一支烟了,说:“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去找钱总说,如果外面有更好的工作,也可以去看一看。”
春河不知道跟马保伟谈了多久,脑子里乱糟糟,心里起起落落的,仿佛不断翻滚的寒冷潮水。
他推开门,走出去总监办公室的那一瞬间,脸色苍白,觉得自己的手异常软弱无力。
他的裤兜里震动一下,手机屏幕亮了,提示邮箱里有一封新来的 email。打开手机,看见梁山的来信。
春河:
展信好!
临近除夕的广州,想必依然笼罩在一片寒冷之中吧,而在海县,每一天天气都是那么清新自然的,阳光明媚,碧空如洗,仿佛春天不曾离去。
也许,第一个没有你和田园陪伴的春节,纵使天空中有多么美丽的烟花,我都会觉得自己非常孤单...
想起临行前的那个晚上古芸借的五千元,心里依然过意不去,恨不得尽快挣够钱了,就还回去给她。
这样平易近人、善解人意的上司,打起灯笼去哪儿找呢?
昨天下午,一个人偷偷跑去了海县中学,校道两旁依然栽种两排叶子被修理得平平直直的九里香,看不见绽放的花瓣,叶子是青绿色的,没有一点衰败的气息。
放寒假了,校园里行人稀少,空空落落。
我在学校里独自走了几圈,还是那些熟悉而发旧的教学楼,红色砖头灰色瓦片砌成的食堂,走道里丢了乱七八糟垃圾的学生宿舍,骑着自行车时发出叽叽嘎嘎声响的坑洼不平校道,还有黄昏时天空中不时从头顶掠过的张皇失措的黑鸟。
学校教学主楼对面的我们年少时每天做广播体操的宽阔广场上,竟然高高竖立起来一块突兀显眼的石碑,上面镌刻着一连串海县中学历届成绩优秀的高考生名字,其中有我们那一届的学生名字。
春河,第一名,京燕大学
梁山,第二名,京燕大学
依依,第三名,京燕师范大学
杨花,第四名,京燕师范大学
...
走近石碑,看着这些曾经耀眼的熟悉名字,真不知道是喜是忧,是骄傲还是害羞呢?
真的不希望自己毕业后的失败经历成为反面教材,打击了学弟学妹们的读书热情啊。
我没有去打扰依依,不想让她知道我也回来了,也不知道她人在不在学校里,还是已跟她的爸妈回去乡下过年了呢。
以贫穷海县人的眼光,一个年轻人有机会出去离家越远的城市工作,说明他越有能力,越有前途,一旦他回来了,无论如何,他都是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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