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谢杏芳在公司的许多公开场合上显得落落寡欢,春河总觉得这个女强人活得很压抑,好像被一个比她更强势的人压住了。
他不想当八卦先生,私下打听公司高层的是是非非,除非偶然从梁山杨花田园的口里听到什么小道消息,比如古芸的家庭有缺陷呀,爸爸不知道去哪了啊,很多年前妈妈就改嫁了啊,钱老板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啊…诸如此类。
他一直不明白,古芸为什么就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她总是称呼钱克海为“钱总”,很缺乏人情味儿,在公司里也很少看见她跟钱龙说话,好像他们之间关系不太融洽,可是他又怀疑自己的揣测,因为看不到明显的证据。
“Mary,”第一天广博会上的人流比较少,下午闭馆后回来的路上春河跟古芸说,“明天Paul搭飞机到广州了,安排车去机场接他吧。”
“呃,这个,不能安排…现在公司的营销费用控得很严,谢董和钱总都要批准了才行,我妈那边还行,你知道钱克海,唉,经常牙缝里剔肉哦...如果Paul是下过订单的客户,还好说。”古芸为难了。
“把Paul公司跟我们合作的潜力先跟钱总说呀。”
“钱克海这人只看实的,才不信你这套呢。”
“唉,真是太僵了!既然项目谈了那么久,目前大家最缺少的是进一步了解和接触吧。”
“那是的,我赞成...”
“我觉得趁他这次过来,就得像贵宾一样好好招待,邀请他到咱们展位上参观,然后再去一趟工厂考察,加深对我们的理解和信任。”春河顿了一顿后说,“车费,餐费,我先出,没事,把客户服务好再说。”
“哎呀,春河...…”古芸说到这里,喉咙好像堵住了半天。
在机场接到Paul,春河仔细端详这个跟自己Email聊了一段时间的高个子老外。
说一口口音浓重的美语,金色的卷发,鼻梁很高,脸上带着绅士的笑容。
然后Paul双眼放光,紧紧握住古芸的手,说,“Oh,Mary,You are beautiful and graceful 。”
春河以为Paul会先去下榻的酒店,休息一天再说,不料Paul一挥手,认真的问他,“现在可以送我到家福的生产工厂看看吗?”
“可以,当然可以!”春河说。
在车里,Paul坐在后排,神情自若,沉默不语。
春河主动跟他搭讪。
他俩海阔天空地漫谈,聊了很久,Paul不觉得疲惫,看上去倒一身轻松。
忽然春河问,“你信基督么?”
Paul哈哈大笑,说,“每个周末,我都会跑去一趟教堂祷告,不去就心里不安。”
古芸插话,笑说,“Paul,你真是一个好男人呀。Special man。”
到了工厂,太阳当空,正午时分。
春河笑着对Paul说,“先去吃饭吧。”
不料Paul吊了他的胃口,说,“先谈生意,再吃饭,送份麦当劳和可乐饮料过来给我吃就够了。”
春河、古芸、Paul,三个人汗流浃背地坐在样板间的洽谈桌边,像志愿军统帅跟麦克阿瑟将军谈判一样,足足谈了两三个小时还是没有结果。
“价格,我们需要很有竞争力的价格。”Paul坚定的说。
“Mary,”春河看一看在身边协助自己洽谈的古芸,说,“我建议现在就打电话给谢董申请一下吧,跟Paul公司做对他们弹性更大一些的付款方式,比如信用证,先叫Paul在价格上让步。我感觉,他也很在乎这个,怎样付款,他们公司现金流有点紧张。”
古芸眼睛一亮,似乎有所触动,连连点头说,“春河,这种方式很好,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订单签下了,是个大批量的订单。
Paul对春河竖起大拇指,说,“小伙子,我非常满意你,非常高兴跟你们合作。谢谢你。等我回美国后,就会安排后面的事情,放心吧。”
古芸满脸笑容,朝着春河说,“这个订单应该是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了,接下来,不做别的单,光做这个订单的话,够工厂生产三个月了。春河,短短几个月,你进步神速呀!”
“Mary,哪里啊,我先要谢你才对,没你支持,我拿不下这个订单。”春河说。
春河拿到大订单的消息,像上了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一样,在家福公司内部立刻炸开了。
公司上下都像谈论当红小生一样议论春河,有赞叹的,有羡慕的,也有讽刺的,不满的…
那段时间,钱克海笑得合不拢嘴,无论在私下,还是在公司会议上讲话,总免不了以春河为先进事迹,训导员工:
“咱们出去招人啊,就要招像春河这样的员工,除了养活自己,还能养活一批人!”
“家福员工如果个个那么厉害,何愁上市?还需要每天催你们努力工作吗,你们还用闹什么投诉么,讨薪么?”
“别说扣你钱,人走一个,都像从我身上割一块肉下来,我钱克海比你还疼!”
“咱们很多员工呀,不思进取,懒散度日,养不活自己...把公司当成养老院,天天吃大锅饭!”
“小心了,公司发展了,下一步就是淘汰你们。今天不努力工作,明天努力找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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