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的虎跳峡峡口,迷蒙的雾气漫天连地,比往常更加浓厚,把天地都包装成了一种单一的乳白色。
泽渔部落的一支盐车队伍,在碎石疙瘩铺满地的谷底,走得很慢。
车夫们穿着粗布麻衣,时不时地往天上面看一看。
那天上左侧的云层里面,藏着林鹿部的信鹿,它每一时每一刻都在传递着谷底的信息。
云逸带着两百个精干盐术师,埋伏在西侧的悬崖峭壁之上。
巴珞则领着联盟的骑兵,守在东侧的出口之处。
两个人的手里,都各自攥着一只盐晶哨子,哨身刻着金色系的“鸣镝“二个字。
“终于等来了。”云逸低声说道。
迷漫的浓浓雾气里,隐隐约约地传来了马蹄声。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是中原战马的“沓沓”之声,是刻意放缓的“笃笃”声,好像是在踩着某一种点子。
二十多个黑衣人,骑着高头的枣红马,都用用棕色的布条蒙着脸部,手里的弯刀在雾中闪着阵阵冷光。
盐车队伍突然停下来了。
为首的泽渔老把式咳嗽了一声:“前面的兄弟,是打尖还是住店的呀?”
黑衣人没有回他的话,就直接一挥刀,砍向了盐车上的绳索。
就在他的刀锋,一碰到盐袋的一瞬间。
“嗡—嗡—”的几声响。
盐袋子里面突然传出来蜂鸣的燥响,那声音越来越响,震得人的耳朵都发疼了。
黑马当场受到惊吓,扬蹄嘶鸣起来,把黑衣人掀得人仰马翻,纷纷摔落在地上。
“现在就动手!”云逸见到时机差不多了,就吹响了盐晶哨子。
从两侧的悬崖峭壁上,同时泼下来一幕幕白色的盐雾,雾里面混杂着灰绿色的粉末,一落地就化作了一逢乳白色的轻烟。
黑衣人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来,就开始头晕眼花了。
有的对着空气挥舞着大刀,有的抱着马脖子喊道:“亲亲,有蛇,别动了。”
最滑稽的是,那一个领头的,竟然对着一块有破纹石头作揖:“商王请饶命!”
当巴珞带着一众骑兵,从东侧冲进来的时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百多个黑衣人,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嘴里胡言乱语着,手里的大刀,早就扔到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给我抓活的!”她勒住马绳,盐晶子发簪在白雾中闪着光,“留下来十个清醒的问话!”
联盟的战士们,戴着涂了解药的麻布口罩,像拎小鸡似的,把黑衣人一个个捆了起来。
云逸走到那一个喊着“商王请饶命”的领头者面前,用长剑挑开了他的面罩。
那是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庞,满是疤瘤的耳朵,绻缩着与脸下颌皮贴连在了一起,左边的额角上,有一个玄鸟的纹身。
“快说,你们是谁的人?”
刀疤脸还在迷糊,嘴里嘟囔着:“七营......暗字营......大王要盐道......”
“大王要盐道做什么?”
“防姬昌......南土不能有什么变数......”
云逸使了一个眼色,战士往刀疤脸的嘴里,塞了一块解药盐。
他打了个激灵,一个喷嚏之后,清醒了过来。
当他看到周围的联盟战士们一脸的严肃,脸色一瞬间白了:“你们这......”
“你别装了好吧。”
巴珞翻身下马,手里把玩着那半支断箭,
“商王的暗字七营大部队,藏在离盐道五十里的黑松林里,对也不对?”
刀疤脸的瞳孔骤缩,心里面想到,是不是遇到了山鬼。
嘴唇哆嗦着,惊得说不出话来。
即使是他们不是山鬼,也是神人,因为不费一兵一卒,就生擒了咱们百余名商军的前峰密探!
联盟议事厅的铜柱上面,挂满了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有刻着玄鸟纹的青铜匕首、标着中原文字的牛皮地图、还有几封没有来得及销毁的,写在竹片上的密信,信里面全部都是“截盐”、“毁道”、“防周”的字眼。
刀疤脸被捆绑在石柱子上,他低着头,肩膀不住地发抖。
各族首领都围着他看着,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他的身上。
“快说!你的商王是不是想吞并我们的巴人联盟?”
虎贲族长的大嗓门,震得石屑往都下掉着。
刀疤脸咬着牙不说话。
风济谷走上前去,手里拿着一个盐晶瓶子,里面装着从他的靴子里面,搜查出来的白色粉末:
“这个你是知道的啦,是你们中原的'化骨粉'吧?它遇血能化成气,遇筋肉能化成水,你们带着这个东西,是想杀人灭口吗?要不要我撒一点点,立马在你的手上脸上,试一下子?”
刀疤脸猛地抬头来,眼睛里满是惊恐。
“嗯,你不说也没有关系。”
风济谷将盐晶瓶子放在桌面上,“这些密信上的笔迹,和三年之前,商王派来给我族的'安抚使'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你们的匕首,在林鹿部的盐道驿站,留下过一样的划痕;还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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