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试着用有去对抗无。那会加速你内部的崩溃。你要用‘有’去定义‘无’的形状。”
史兰的话语在埃斯基的灵魂里震荡了一圈又一圈。
埃斯基站在那个由光和风封闭的空间里,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科勒莫从浮空石板上剥离了三道光柱,道,“看清它们流动的路线。这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构造法则。”
三根光柱在沙地中央穿插,构建出一个简单的三维正方体结构。
而在正方体的内部,魔风的流动形成了一个空腔。
“你用那股否定的力量把外界包裹,这是因为你把无当成了盾牌。你要把它变成你的一部分,就需要把它从外壁拉进你的核心,让它成为你体内三股力量相互吞噬的缓冲地带。”
埃斯基将视线投向那个发光的正方体。
光柱的表面在跳动,内部却因为魔风被完全抽离而形成了一片绝对的安静。
他开始尝试操控自己表层那些沾染了尼科霍力量的灰白光点。
埃斯基的灵体上,半透明的色块开始向内收缩。
当第一点灰白的否定之力脱离表层,压向他灵体内部核心的那团三色混战区域时。
一股强烈的撕裂感沿着灵魂的核心蔓延开来。
内部正在倾轧的绿色大角鼠神力和猩红蛇神神力在接触到否定的瞬间,爆发了剧烈的抗拒。
黑色的火花在他的灵体胸口炸裂。
“如果你任由它们暴动,这股冲突会立刻把你摧毁。=”
科勒莫的声音从外部砸进来,正方体的三道光柱收缩了,强行在埃斯基外部施加了一股绝对的挤压力。
埃斯基立刻切断了试图直接压制内部两股神力的念头。
他回忆着刚才科勒莫展示的模型。
他没有用灰白的力量去碰触大角鼠和蛇神的本源,而是控制着那股灰白的否定,沿着两股力量交汇、碰撞的缝隙,硬生生地塞了进去。
大角鼠的衰朽之力撞击在灰白屏障上,绿色的火苗瞬间消失了一截,但没有引发链式反应。
蛇神的猩红创造撞在另一侧,肉色的生机断崖式崩溃,同样没有波及灰白力量的本质。
“这就够了。”
埃斯基用这层灰白,在自己内部建起了一堵中立的隔火墙。
体表的半透明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他灵体的轮廓开始变实。
他的爪尖从空气变成了淡淡的白色,然后逐渐加深,成为了一种带着微弱荧光的实体半透状态。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长的时间去固化这个框架。
接下来的几个日出和日落,埃斯基都漂浮在科勒莫的石板旁边。
在这个被史兰刻意清空的区域里,一人一蛙保持着完全的静默。
营地外的人类和亡灵军队在忙碌着拔营、巡查,甚至处理城内层出不穷的混沌腐化破绽点。
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这个被狂暴的星辰能量和灵脉风水网灌满的祭坛区域。
灵蜥们甚至避开了这一整条沙丘的背风坡。
科勒莫偶尔会改变三根光柱的角度和强度,施加在埃斯基身上的压力时高时低。
在这个过程里,埃斯基开始有意识地用灰白力量去切割自己体内过于繁杂的魔力反应。
他把一缕衰朽拉进灰白的真空,看着它无声地消散。
他把一点狂躁推进去,这一缕情没能发出惨叫就顷刻化为乌有。
他开始学会了拿捏这种分寸,把尼科霍留在自己身上的这股毁灭的神格,变成了一把手术刀,用来雕刻他灵魂内部过于臃肿的双重神力。
时间又向后推过了七八天。
莱弥亚城内的气氛已经从那种对瘟疫的焦灼转变为了一种被强行压平的死寂。
清晨。
全城三分之一的区域被要求保持绝对肃静。
大量身披黄色以及部分蓝色麻布长袍的队列从各大广场集结。
那是莱巴拉斯,以及卡-萨拜等国度派来的吊唁使团。
整座城市的空气里充斥着一种焚香和没药的沉闷气息。
埃斯基从科勒莫的祭坛边升起。
他体表的那层绝对虚无的护盾已经被他大量吸收进核心,此时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切断与现实法则的光学沟通。
他依旧是一团空气,但他不再是处于那种随时要被世界遗忘的崩溃边缘。
“我要去城里一趟。”
埃斯基把这个意念传给科勒莫。
史兰的瞬膜合拢了一下,“生死轮回的交点有助你看清本质。大计划不需要干预,但需要观察。”
埃斯基飞向了莱弥亚城内。
这是一具被他用这双白色的利爪,在王宫的大殿上,硬生生切开喉管甚至搅碎了内脏而死的女人。
莱弥亚的女王。
那场对王座大厅的清剿,现在回想起来,只是自己恐惧到极点后的一场报复行动,实际上,是没有必要的。
实在是过于张扬了。
那个被他杀死的女人,连带着她王宫里的仆从一起,被自己,用这双爪子,全部杀死了,只留下了两个孩子——美尼斯和伊西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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