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子一窒,脸上的笑容僵住。
策慈微微一顿,语气虽淡,却字字清晰,不容违逆。
“跟着。一起进去。”
“我......”
浮沉子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最后那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烟消云散。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在策慈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师兄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唉......”
浮沉子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先前那点试图溜走的精气神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撅着嘴,嘴角向下撇着,眉毛耷拉着,整张脸皱成一团,写满了十二万分的不情愿和无可奈何。
那样子,活像一只被雨水打蔫了、又被主人硬拽着脖子往不喜欢的地方去的野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委屈但我不敢说”的怨念。
他偷眼瞟了瞟面无表情的策慈,又看了看嘴角似乎隐有一丝极淡笑意的苏凌——他发誓他看到了!苏凌那小子绝对在偷笑!
浮沉子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挪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脚,磨磨蹭蹭地,跟在了已然再次转身、朝着静室走去的策慈和苏凌身后。
那一步三晃、愁眉苦脸的模样,与前方策慈的出尘飘逸、苏凌的沉稳从容,形成了鲜明而又滑稽的对比。
夜雨沙沙,将他那身湿透的道袍勾勒得更加狼狈,也让他那“生无可恋”的背影,显得格外“凄楚”。
浮沉子在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这下真跑不掉了......师兄啊师兄,您老人家该谈事谈事,该跟苏凌斗法斗法,非要拉上我这个小角色干嘛呀......道爷我这次真是倒了血霉了......
然而,无论他心中如何腹诽,脚步如何拖拉,最终还是只能认命地,跟在那两道身影之后,朝着那间此刻在他看来无异于“龙潭虎穴”的静室,一步一挨地蹭了过去。
三人步入静室书房。
苏凌亲自移开椅子,请策慈上座。
策慈也未谦让,安然落座,宽大的白色道袍垂落椅边,纤尘不染,与这简朴甚至有些清寒的静室,竟也奇异地和谐。
浮沉子耷拉着脑袋,蹭到靠门边的椅子旁,也没坐,就那么有气无力地倚着椅背,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能看出花来。
苏凌朝门外侍立的小宁总管略一颔首。
小宁会意,不多时便亲自捧着一个朱漆托盘进来,盘上置一素白茶壶并三只白瓷茶盏。
他动作轻捷,为策慈、苏凌各斟了一杯热茶,轮到浮沉子时,浮沉子胡乱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小宁也不多言,放下茶壶,悄然退至门外,并将房门轻轻掩上,自己则按刀立于廊下,神情警惕。
室内茶香袅袅,暂时驱散了一些雨夜的湿寒与紧绷。
策慈伸出两指,轻轻拈起白瓷茶盏,送至唇边,浅啜一口,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品的是琼浆玉液,而非这行辕中的寻常粗茶。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凌,仿佛在等待。
苏凌并未立刻饮茶,他双手扶着膝盖,坐姿端正,目光清澈地看着对面这位仙风道骨、却又深不可测的两仙坞掌教,终于开口,问出了盘旋心中已久的疑惑。
“策慈前辈仙驾莅临,苏某这小小行辕,实是蓬荜生辉。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
“晚辈心中确有不解,还望前辈不吝赐教。前辈今夜亲至,可是......专为此人而来?”
他目光微侧,虽未明确指出,但所指自然是庭院中依旧跪在雨里的哑伯。
“此人......”苏凌斟酌着词句,继续问道。
“与两仙坞,与前辈您,究竟有何渊源?竟能劳动前辈法驾亲临,不惜......也要救他?”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目光紧盯着策慈,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然而,策慈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待晚辈急于求知时的温和宽容。
他并未直接回答苏凌的问题,甚至连茶盏都未再端起,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门口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阴影里的浮沉子。
“浮沉子师弟。”
策慈的声音平静响起,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浮沉子浑身一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苦着脸看向自家师兄。
“此事前因后果,你也清楚。”
策慈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就由你,来告诉苏凌小友吧。”
“我......”
浮沉子张了张嘴,看看策慈那不容置疑的平静眼神,又看看苏凌那带着探究与坚持的目光,最后耷拉下肩膀,认命般地长长叹了口气。
“唉......”
他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含糊不清,但看口型,多半不是什么好话,大抵是抱怨师兄“自己不说偏让我说”、“麻烦事都推给我”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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