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诧异,姜雅有些好笑,“我本以为你变得聪明了一些,结果还是这么天真,那马不为若是个好人,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背叛自己的糟糠之妻?他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人一旦开始变质,坏一个跟坏十分又有什么区别。
从马不为决定将马夫人送去红雀庵开始,对方在他眼里已经是枚弃子,既是弃子早晚都会生厌,马夫人以为自己靠着马成康能坐稳太守夫人这个位置,却不知道对方早已受不了她成日抱个病儿当宝,他们马家的嫡子怎么能是个月月靠人血续命的病秧子,马老太爷和马老夫人受不了,马不为自己也受不了。
时春分千算万算,没算到马夫人被厌弃的原因竟是这个,原本她一无所出马不为还心存歉疚,不舍得对她下手,可当她手中有了筹码,觉得自己能拿捏住对方,马不为便忍不了了。
“他想怎么害马夫人?”时春分忍不住追问。
姜雅睨了她一眼,好笑道:“你该不会想救那个女人吧?”
时春分一噎,无奈道:“你跟我的目标都是马不为,没必要拉其他人下水。”
“你错了。”姜雅认真道:“不是我们要拉她下水,而是她的丈夫想要害她,我们并没有救她的义务。更何况……”她冷笑一声,直言道:“先前马夫人也没少害我,她多次找人来药堂捣乱,暗地里给我使绊子,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点倒是事实,马夫人对马不为的外室从来不会手软。
可即便如此,时春分仍然不认为她该死,“她跟你一样,只是个马不为害了的可怜人罢了。”
“可怜?”姜雅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满脸讥诮地看着时春分,“只要是个女子,不管她做了什么,你都觉得她可怜?你不要忘了,你们褚家跟朝廷的恩恩怨怨,马夫人未必全不知情。在马不为害你们的时候她能冷眼旁观,如今轮到她被害了,你怎么就坐不住了?”
时春分无言以对,的确在朝廷的事情上面,马夫人一直与马不为是同一阵线,可这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时春分还是没办法觉得她该死。
见她沉默起来,姜雅好笑道:“你忘了当初我生马成康的时候,对方可是想将我斩草除根,那个时候你可曾为我着想?如今换成了马夫人,你倒是杞人忧天起来,到底谁才是你的盟友?”
时春分不得不开口,叹气道:“我只是问问你想怎么对付她而已,没说会帮她,你不用这么生气。”
“你不说不代表不会做。”姜雅讥诮道:“虽然我跟你的关系称不上好,但孰轻孰重……我以为你心中会有衡量。”
时春分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说了半天,你就是希望我不要插手?”
“你本就没有插手的资格。”姜雅提醒道:“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们褚家,你根本没有帮她的立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的这些愚善用在自己人身上也就罢了,为一个陌不相识的人值得吗?”
时春分沉默起来,半晌才道:“我明白了。”
姜雅冷哼一声,眼里迸出一道阴狠的光,“接下来你就等着看吧,他们马家很快就会家破人亡。”
“那康儿呢?”时春分忍不住道:“他是你的儿子,你会想办法保住他吗?”
“他不是我的儿子。”姜雅漠然道:“他是马不为那个贱人的儿子,我不会杀他,但也绝不会接手这个包袱。”
时春分背脊发凉,“那马不为夫妇俩死了之后,你还会给他送血吗?”
姜雅指了指自己的脸色,“你看看我如今的身体,根本不可能一辈子给他续命。况且,他本就不是一个健康的孩子,长得越大对他而言越残忍,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多么理直气壮又冷漠的话语,听得时春分毛骨悚然。
她不杀伯仁,但伯仁会因她而死。
不同的是,这个“伯仁”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骨肉,时春分怎么都想不通她为何会如此狠心。
姜雅察觉到她的表情,有些好笑地望向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但倘若是你,被自己心爱的人背叛又生下孩子,你还能若无其事地面对这个小孩吗?”
时春分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尽管她心里的答案是“能”,但人性谁又能说得准呢?
因为褚令从来没背叛过她,所以她不敢想象自己被背叛后会是反应。
姜雅被她的答案噎了一下,冷哼道:“还好你没说能,也不算是无药可救。”
很多时候她真想撬开时春分的脑子看看,这女人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香火,不然怎会生的一副菩萨心肠,善良的人原本值得敬仰,可若对所有人都善良,那便与毒蛇无异。
时春分亲手放走了她这条毒蛇,又一步步将她喂养至今,如今她去咬的每一个人,时春分的手里何尝没沾他们的血液?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时春分主动道:“还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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