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这回不用时春分开口,曹迎春抢先一步骂道:“整个柳州谁不知道相公与我鹣鲽情深,这么多年来从未靠近其他女色,若非你教女无方,让李开妍蓄意勾引,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纳妾,更遑论跟王霁雪有私情了!”
原本李开妍和姜雅的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起初堂下的百姓还没想到这事儿,骤然听到曹迎春提起,才意识到眼前的县丞就是李开妍的父亲,顿时交头接耳起来,眼中难掩鄙夷。
身为柳州城内唯一的女先生,李开妍本来就小有名气,这次闹出这种事情,在老百姓眼里就好像原本高风亮节的女先生突然失德,这比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子红杏出墙要严重的多,没有一个父母愿意把孩子交给这样的先生,即便李开妍已经很少去私塾讲学,可在他们眼里依然是十恶不赦的。
李德广曾经有多为李开妍的名声自豪,如今就有多无地自容。
早知如此,他宁愿逼得李开妍一头撞死在别人家门前,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拖他后腿。
“本官的确教女无方,可这不代表褚贵和王霁雪没有私情。”反正脸都已经丢了,李德广打定主意要拉褚贵下水。
曹迎春啐了一口,“你真好笑,我相公有没有私情我不知道,要听你在这儿放狗屁?!你有证据的话就拿出来,不然就是公报私仇,为了你女儿故意冤枉我相公!”
“你?!”李德广气得说不出话来。
当初揽月楼的事情他就知道曹迎春彪悍,只是没想到对方在公堂上也这般口不择言,照理说褚贵负了她,她应该巴不得他死才对,怎会为了他在公堂上据理力争呢?
其实曹迎春哪是为了褚贵,而是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三房在褚家本就没什么话语权,万一褚贵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就只能在褚家混吃等死了,将来也很难给褚伶、褚俐谈一门不错的亲事,为了两个女儿的未来,她不得不为褚贵出头,总比日后当个寡妇要强。
眼看李德广连辩驳都不会辩驳,马不为的脸色阴沉的快滴出墨来,“李县丞,褚贵与王霁雪有私情一事,你可有证据?”
“额,下官……下官……”李德广支吾了半天,他还真拿不出证据。
若时春分再给他一晚上时间,他一定能逼褚顺、褚贵画押,或者伪造几封信件,可对方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每条路都做好了准备,他完全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是不是从褚顺那里顺藤摸瓜查出来的?”马不为提醒道。
李德广眼前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就是褚顺说的。”
眼看曹迎春那里不好突破,他们便话锋一转,欺负到了二房头上。
褚润倒不像曹迎春那般跳脚,只是慢条斯理地拱了拱手,平静道:“既是我爹说的,那就麻烦大人传召他当堂对质吧。”
心平气和的一句话,李德广却再次变了颜色。
当堂对质?
褚顺会承认才怪!
可众目睽睽之下,马不为没有拒绝褚润的理由,他算是看出来了,李德广这货一点准备都没有,既是一场必输的官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哲保身。
这样想着,马不为把惊堂木一拍,沉声道:“传褚顺、褚贵上堂。”
因为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李德广早就让人给褚顺、褚贵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虽然他们浑身是伤,可李德广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自曝伤疤,都这把年纪的大老爷儿们了,有哪个不是把面子看得比命重要?
他才不信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大老爷儿们,会在公堂上掀开自己的疮疤给别人看。
“草民褚顺、褚贵参见大人!”
那二人上了公堂,经过李德广的时候眼里都快喷出火来,这个王八蛋一早起来就到监狱毒打了他们一顿,要不是时春分及时击鼓鸣冤,现在他们两个可能早就捱不住了。
李德广目不斜视,假装没看见他们的目光。
“褚顺、褚贵,护城河女尸一案,死者王霁雪是你们的什么人?”马不为严肃道。
“启禀大人。”褚顺回答道:“王霁雪乃是我侄儿褚休的姨娘,身上正怀有八个月身孕。”
马不为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除了这层关系以外,你们跟她还有什么关系?”
这话出口,褚顺和褚贵皆是一愣,二人都这把年纪了,怎会听不出马不为话语中的暗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孕妇,我们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李德广撒起谎来面不改色,“若是真的素无瓜葛,二老爷又何必为了一个早就跟你们分家的姨娘到处奔波呢?”
“呵呵……”褚顺生生地被气笑了,“我是分了家又不是断了亲,就算是远方亲戚有难,老夫都会出手相助,更何况对方的肚子里还怀着我侄儿的孩子。”
“是你侄儿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反正都死无对证。”李德广胡搅蛮缠起来,试图混淆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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