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老黄历上写着：宜出行，忌动土。
本是风和日丽的一天，春光明媚，微风送暖，整个灵州城里的人却都被这声巨响惊动了。
飞鸟已惊，空气里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味道。
祝融殿虽然远离喧嚣闹市，却也不过只在城外数百丈处，待到李九州来到时，已聚集了好多围观人群。
这个大家平日里从来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现在成了首要看防之处，一排排军士手持长枪，强打着精神，在弥漫的烟尘中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李九州感慨，朔方军的办事效率果然快，这一大片区域已经被严密控制了起来。
围观人群如此多，这个时候，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好在这些百姓只是好奇，也并未惊慌，现场倒也没有混乱的迹象。
已经有士兵从被炸毁的屋中抬出被炸伤，烧伤的人出来。
李九州心中一凉，急忙走入门中。
“是不是火药爆炸了？”见张老头没事，李九州稍微宽了下心，忙问到。
张老头武艺不凡，自然不会出什么事。
此时李九州又是欢喜又是忧愁。
既然爆炸了，说明火药是研制成功了。
但无端伤了这么多匠人，却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
所以，他多此一问。
张老头惨然说道：“是研制出来了，没想到威力这么大，竟伤了这么多人。”
周边已差不多被夷为平地，看着被炸得破败不堪，只剩个架子的房子，李九州问道：“伤亡如何？”
“好在没引起大火，只是伤了十数个工匠，又得这些士兵及时赶到，火灾早早控制了下来。”
“做得好。”李九州赞了一句，若是火势没及时控制下来，顺着野风蔓延，也是头疼之事。
“看来得先好生安抚这些受伤的工匠了。”李九州补充道，“从库中取些钱银，找来城中最好的大夫。”
“我这就去安排。”张老头看了一眼那些伤者，匆匆离去。
李九州的目光幽幽的闪了一下，楞在原地稳定心神。
封文静也已经赶拉过来，不声不响的在一旁看着他，默默陪伴他。
待到缓过神来，见时候已不早，便转身离开现场，封文静跟上，一双眼里全是关切。
“没事了，你去忙吧。”李九州对她说到。
“不。”封文静摇着头，“我看你一脸心事，放心不下。”
“我没事的，只是又要去忙碌了。”
一听他又要忙去了，封文静点了点头，“你真是个大忙人。”
走进了大门后，张老头已按李九州的指示，安顿好了那些受伤之人，表情看起来还算悠然。
李九州登到高处遥遥看去，远处的祝融殿已成了断壁残垣，弥漫着一股硝烟，偶尔还有残留的明火窜出，被巡视的官兵们泼水浇灭。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张老头觉得说这个话题比较合适。
李九州看着他说道：“有了火药，接下来便该研究武器了。”
“这东西用在战场上，威力可不小。”张老头以手势指着祝融殿的方向，补充了一句，“一下便能伤好多人。”
李九州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废话，若是威力不大，我怎么还会费这般功夫让你们研制。”
“不是，我的意思是，会不会伤到自己人。”
“怎么会。”李九州呆了呆，张老头没见过火药，不知道该怎么用，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倒也情有可原。
于是便补充道：“到时候我自会培训将士使用之法。”
“若是在战场，恐怕敌人早就闻风丧胆了。”张老头依旧看着远处的废墟嘘嘘不已。
李九州挑了挑眉，“我想这便是当今世上最强的武器了，恐怕日后朔方军所到之处，无人能敌。”
“那你愁什么。”张老头反问他。
“这技术，需得保密。”李九州轻声说到。
“如何保密？”
“那些匠人，都得封口。”
张老头惊道：“你莫不是想杀了他们，他们可都是……”
李九州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缓缓说道：“等他们养好了伤，便将他们迁居到偏僻之地，当然，钱银得多给些，让他们在偏远地方也能过得富足些。”
张老头这才舒了口气，“但愿这种意外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李九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会再发生了。”
“那便最好，若是为了打胜仗而不惜人命，那与杀人凶手有何区别。”
李九州知道他这话在暗示什么，淡淡的将头转向一边，看着远处渐渐消散的浓烟，说道：“若是我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你是不是便不会追随我了？”
张老头没有说话，已是默认了。
李九州见他不说话，也不再开口问，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这一声巨响，实在惊人，以至于灵州城的百姓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
就连将士都开始猜测，府衙还打算派人查询原因，却都被李九州给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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