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捏着鼻子,把药端进房中。
此时唐寅已经醒过来了。
房中光线昏暗,他看上去更是苍老了不少,一张脸上,消瘦得露出了高高的颧骨。
他正看着窗外发呆,全然没有听见陆言走进房间里的脚步声。
直到身边被放下一碗药汤,唐寅才回过神来,问也不问,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唐寅说道:“你别怕。”
“……”陆言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坐牢的人又不是他,被夺取功名的人又不是他。
于是继续沉默着不说话。
“你跟了我有这么多年了,该知道你家公子我的本事。”
“不过是夺取了区区功名罢了!这科举,不考也罢!”
唐寅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我才华出众,风流倜傥,岂能被这小小的困难打倒!”
“我生来与众不同,人中龙凤,是这官场配不上我!
”
“失去了我,是他们的损失!
”
“我才不会像李长吉那般,二十七岁呕血而亡。哈哈哈哈区区困难岂能使我折腰?”
“我不怕!
!”
“不过如此!
”
“本公子顶天立地,此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哈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而已!人生之于宇宙,不过如沧海之一黍,算个屁,算个屁!
”
陆言:“……”
醒过来后的唐寅,也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通宵达旦,彻夜未眠。
他点着灯,伏桉写作。
写杂文小记,也写诗词。
但写下来的词句,词不成词,诗不成诗。
总之看着,怪异得很,凌乱得很。
整个人看上去很亢奋,精神似乎非常饱满,一点也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
直至最后,也不过是给陆言增添了一点工作难度,把这些废掉的纸张给收拾好然后扔掉。
或许放在厨房当柴火烧也是不错的。
第二日,唐寅累了,便又睡去,终于消停了不少。
徐家的小厮跑过来找陆言说:“盈盈姑娘的事情,我已经和我家公子说了。他说,既然是救命之恩,那必定涌泉相报。徐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待我去钱庄取点银票来,盈盈姑娘的未来,也就有着落了!”
陆言又道:“人虽然是你们家赎的,但可千万不能带走了啊。说好了是报恩,赎了身,盈盈姑娘就是自由身,要去哪儿,要干什么事情,你家公子可不得干涉。”
小厮滴咕道:“就是想干涉也干涉不了,我家夫人还看着呢。”
陆言笑了笑。
徐经这边是解决了,唐寅这边,倒是什么话还没有。
陆言便决定等他醒来之后再说。
大约傍晚的时候,唐寅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此时的他看上去清醒了许多,比昨天要冷静多了。
陆言把盈盈的事情和他说了,唐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盈盈啊,盈盈。”
“我还曾和她约好,待我金榜题名后,要与她红袖添香,风流快活。”
“如今,我既已名落孙山,革除功名,那……那往事也就当做梦一场也就罢了。”
陆言眉头一皱:“可是盈盈姑娘还在等公子。”
“那就让她别等了,我不是她的良人。”
“我虽风流倜傥,却非她的春归梦里人。日后各不相干,一别两宽。”
“她要的,是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状元郎,而我如今,却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罢辽罢辽。”
唐寅背对着陆言,把被子一盖,什么话也不愿再说了。
陆言很想把他从床上拎起来,但想了想,他不过一过客罢了。
如果是原来的“陆言”,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既然如此,那就做好他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陆言摸了摸怀中小厮刚给他的银票,然后很快就隐入夜色之中。
这一趟,目的地自然还是怡红楼。
夜幕降临,别处偃旗息鼓,灯火晦暗。唯独此处,通宵达旦,彻夜难眠。
往来人群熙熙攘攘,到处是莺声燕语,香风阵阵入鼻。
陆言找到了鸨母,开口就直言来意:“我要替盈盈姑娘赎身。”
鸨母的笑容僵在脸上,既想笑,又不笑,面容怪异得很。
鸨母说:“诶呀,是上次那位客官呀。看来您对我们盈盈,倒是垂怜得很呀。”
“少废话。”陆言指了指盈盈的房间,“快带我上去。”
“好嘞!”
赎身可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有些姑娘在怡红楼待了一辈子都见不着一回,是以,听到有人要替盈盈赎身之后,全都倾巢而出,出来看热闹了。
“盈盈姐真是好福气呀!我只见过上一任花魁娘子攒够钱了,给自己赎身从良的呢!”
”还是这么一位相貌堂堂的公子,确实有福气的。”
“盈盈艳羡我等。”
“哼,你们想得天真。进了这道门,永世都是娼!以为赎身了,外头的人就会接纳你们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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