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凰社变得忙碌起来的时候,远在东大的文森特一行人正沿着陕省北部的黄土高原一路向东。
他们在绥德附近的一座古城停留了一晚,老城墙的砖缝里有不少明代箭镞的锈迹。
旅馆老板说这段城墙当年挡过李自成的先锋,后来在康熙年间被洪水冲塌了一角,补上去的青砖颜色和原来的不一样,本地人都叫它“新旧墙”。
从陕省继续往东,越野车穿过晋省的吕梁山脉。
这里的山是黄土堆出来的,雨水在上面切出千百道沟壑,层层叠叠的梯田像是被巨人用刀背在坡上刻出的纹路。
出了雁门关之后,地形开始变得平坦开阔,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低。
他们在CHEYYHQ附近看到一片火山群,它们的主体不高,但保存得极为完整,锥形的山体上覆盖着薄薄的草皮,黑色的玄武岩碎块随处可见。
再往东,过了赤峰,就进入到辽省地界。
这里的天空很高,云层也很稀薄,公路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偶尔能看到几座被废弃的厂房。
赫敏靠在车窗上,惬意地看着午后阳光下的玉米地。
看着看着,她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从进入辽省到现在已经开车开了快一个小时,路边的玉米地一直没有断过。
文森特笑着说这里是“北大仓”,因为土地肥沃,粮食产量高,是东北的重要商品粮基地。
一行人抵达沈阳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这座老工业城市的天空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介于灰和蓝之间的色调,远处几根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们找了一家由老式机关大院改造的招待所住下,院里的梧桐树有两层楼高,前台的服务员用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普通话推荐附近的澡堂。
90年代正是东北洗浴文化的黄金爆发期,以沈阳、哈尔滨、大连为核心,一种全新的“大浴场模式”迅速崛起,它从单一的桑拿演变为集泡池、汗蒸、搓澡、餐饮、KTV、棋牌于一体的大型综合休闲娱乐中心,成为全国洗浴行业的标杆。
“你们外国人来一趟可太稀罕了,来都来了,哪能不体验下咱东北的洗浴文化啊,那老舒服了!保准你们去了就不想走!”
埃里克听完文森特的翻译后眼前一亮。
虽然英国人普遍没有泡澡的习惯,但有那么多的娱乐项目,不去体验一下就白来了。
伊芙琳哪能猜不到这老小子的心思,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只是冷冷地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就在这时,文森特手腕上戴着的A型球手串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朝赫敏打了个招呼,来到招待所的后院。
暮色中,院里的梧桐树在轻轻摇晃着。
文森特靠在树旁打开投影光幕,上面出现了熟悉的脸。
“韦恩先生。”老克拉默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长袍,背景是一间装潢简洁的办公室。
这是德国魔法部为“文森特·韦恩行动模式分析小组”专门配备的房间,老克拉默作为英国魔法部魔法合作交流司司长,受斯克林杰指派加入这个小组。
在德国魔法部那些严谨的分析师眼中,他这位英国来的官员态度友好、专业知识扎实、对黑魔王文森特·韦恩的了解总是恰到好处地比他们多那么一点。
“德国那边怎么样?”文森特随口问道。
老克拉默轻笑一声,“德国人很认真,他们整整做了十七份关于你的威胁评估报告。”
文森特也笑了。
老克拉默在厄克斯塔格巫师监狱关了半个世纪,现在却能大摇大摆走进德国魔法部,还真是够戏剧性的。
“德国那边没调查你的底细?”
老克拉默笑得更欢了,“没有,他们忙着分析你,哪有时间去管一个从英国来的老头子。”
文森特摇摇头,收起脸上的笑意。
老克拉默不会无缘无故联系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说正事吧,最近发生了什么?”
老克拉默的表情也随之收敛。
他把投影光幕的角度调整了一下,压低声音:“三天前,英国魔法部的新任傲罗办公室主任带队,同行的还有一个刚转正的年轻傲罗,他们去的具体地点在正式档案里只写了威尔特郡东部丘陵,没有更详细的记录。
但在那之前,那个新人傲罗曾在当天的独立巡逻中上报过威科姆村的环境异常,沙克尔在接到报告后亲自带队前往。
那次调查之后,整个傲罗办公室的气氛都变了,参与调查的傲罗在回来之后变得沉默寡言,沙克尔当天下午行踪不明,斯克林杰从那天起脸色就没好看过,这几天一直在调阅旧档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文森特安静地听着,大脑在老克拉默说出“参与调查的傲罗在回来之后变得沉默寡言”时已经开始加速运转。
那位刚转正的新人,应该就是塞德里克。
而金斯莱不仅是傲罗办公室主任,还是凤凰社的核心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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