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精忠接过药膏,看着腿上溃烂的皮肤神色阴晴不定,然而片刻之后他就咬着牙,将药膏抹在腿上,一阵清凉过后,这才暂时缓解了瘙痒。
可随后的时间里,船舱里的恶劣环境,不会因预期降低而改变,身体的红疹还是不断地冒出来,接下来的两天,耿精忠几乎是在煎熬中度过的,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能靠在船舱壁上,任由小船拖着身体在江面上颠簸。
反倒是江闻和林震南睡得安稳,林震南轻轻打起了呼噜,江闻则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有江风从船篷的缝隙里吹进来,才能瞥见他的眼神清明锐利,似乎在谋划筹措着什么。
第三日清晨,一阵清脆的船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船舱的寂静。
“唏!到了!到福州了!”船老大粗犷的呼喝声从船头传来,带着浓浓的闽地口音。
耿精忠猛地睁开眼睛,精神为之一振,他挣扎着站起身,不顾腿上的痒痛,掀开船篷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江面,入眼皆是波光粼粼,远处福州城的高墙依稀可见,城墙雄伟屹立,绵延数里,而近处码头上则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各色叫卖声、吆喝声、催促声不绝于耳。
他一下船就认出来了,此处为上下杭码头,乃是福州最繁华的码头之一,闽江上游的木材、茶叶、瓷器都在这里集散,然后转输各地,码头上停泊着的大小船只桅杆林立,期间络绎着挑担脚夫们穿梭不息,更有穿着各色服饰的商贾、船夫、邑民们摩肩接踵。
耿精忠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他已经离开福州半个月,如今再次回到这里,却是以这样一种狼狈的方式。
“走,我们立刻回王府!”耿精忠急切地说道,转身就要下船。
“等等。”江闻一把拉住了他,语气严肃,“不能去王府。”
“为什么?”耿精忠不解地看着他,“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回王府去哪里?”
江闻指着码头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的行人,低声说道。
“小王爷,此处也不知有没有暗探出没,万一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你现在只要一露面,不出半个时辰,消息就会传到周氏耳朵里。”
耿精忠顺着江闻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看似在闲逛,眼睛却不停地扫视着每一艘靠岸的船只,尤其是那些穿着体面、看起来像是达官贵人的乘客。
“那该如何是好?”
耿精忠沉默片刻,“难不成我们就一直躲在这里?”
“当然不是。”
江闻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得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如今之计,便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摸清了城中情况,再伺机行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王爷的身份太扎眼,一露面就会被认出来。所以你先跟我走,把你安置在一个可靠的地方——林兄,你先进城去打探一下王府的动静,还有城内各处兵马的布防情况,晚些时候我们在这里汇合。”
林震南点了点头:“放心吧,子鹿。福州城我熟得很。”
说完,他就混在人群中,三拐两拐之间,就此消失不见。
江闻则带着耿精忠,沿着码头的石阶往下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这处小巷两旁的屋檐以木板相连,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一点光影,地上的石子路则坑坑洼洼积满污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沆瀣之气。
两人又是七拐八绕,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潭尾街。
这里似乎是一处贫民窟,到处都是低矮的木屋和棚户,满地污秽滋生出成群蚊蝇,街道两旁有不少可疑摊贩,叫卖着最低贱的蔬粮和鱼获,间或有一些气息奄奄的乞丐正蜷缩在墙角,艰难地向过往的行人乞讨。
“你在此地稍等,我去去就来。”
不远处,一座古庙矗立在前,牌匾上书写着「万寿尚书庙」,其中供奉着南宋忠臣陈文龙,此时庙宇香火还算旺盛,不时有善男信女进进出出。
江闻消失了一小会前去打探,随后才去而复返地带着耿精忠,走入万寿尚书庙隔壁的一座木屋前。
这座老屋比周围的房子整洁一些,但墙垣已然倾斜,用几根木头勉强支撑着,屋顶瓦片也残破不全,转用茅草将就盖着。
“就是这里了。”
木门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耿精忠跟着走了进去,又是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咳嗽。屋里昏沉老旧,几乎没有什么值钱家当,只剩一张破旧的方桌和几条长凳,还有两张用木板拼凑的床,灶角则堆着一些柴火和杂物,屋内的湿暗地面则长满了青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坐在门槛上,编着竹筐。他的左腿古怪地扭曲成一个夹角,显然是早就瘸了,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看着江闻连忙道,“贵人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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