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了一肚子气，可看到小姑娘失魂落魄焉巴巴坐在那儿的时候火气又散了一半，只剩下心疼和无耐了。
于靳河和程觉早就过来了，见季执生上来，程觉赶紧把自己搭在脖子上一直没用到的毛巾递给他。
季执生接过来，蹲下给她擦脸，而后擦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可抿着的唇和绷紧的下颚线条又暗示着他心情不好。
于靳河和程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边大眼瞪小眼。
“跳得开心吗？要不要再去跳一次。”季执生冷声开口，手里还攥着毛巾，关节因为用力微泛白，青筋都有些凸起。
喻理眼神空洞地看向他，沉默了好久，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重重的鼻音，“季执生，我好难过。”
季执生觉得自己就是个气球，小姑娘就是根针，给他扎一下，气就全没了。
他又气又好笑，却又确实对小姑娘生不起气来，“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去。”喻理摇了摇头，眼眶本来就还红着，说这句话的时候眸中又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他眸色微沉，耐着脾气哄，“回去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
“我没地方去了。”
我没地方去了，我快没有家了。
季执生怔愣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难受吗？自己能不能走？”
喻理有片刻的茫然，平日那双平静无澜的眸子水光潋滟，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慢吞吞地站起来。
“他妈喊车啊！”季执生回头，冲已经安静如鸡了的两个人低吼。
“……啊？啊，马上！”
程觉本来想着叫车，于靳河已经在路边拦到了一辆，季执生把喻理塞进车里，自己跟进去，“你俩自己跑吧。”
看着出租车扬尘而去，于靳河倏地笑了声，带了点气，还隐约有些不满，“他这是什么？见色忘友？”
“果然啊，堕入凡间啊。”程觉摇了摇头，和他勾肩搭背，感叹道，“刚才那温柔的，和假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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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开近别墅区，喻理的理智和感官开始回笼，凉意一点点的浸入皮肤，胸口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又堵上了，沉闷的厉害。
别墅区不让出租车进，季执生付了钱，领着喻理走进去。
他们走了好一段路都还没到，晚风吹过湿透的衣服，凉嗖嗖的，喻理下意识把自己的外套裹紧了点。
季执生微叹，面不改色地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喻理浑身都僵住了，男生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整个人都不敢动，“季执生，黏着不难受吗？”
衣服都黏在了身上，两个人靠这么近就更不舒服了，刚才出租车上那司机还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他们好几眼。
“你不是冷。”季执生蹙眉，低眸看她。
又来了，之前也是。
喻理怔了怔，嘴角漾起一点弧度，没再说话，安静地跟他走到了他家。
开了门，家里没人，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季执生。”喻理站在玄关处，看着他在鞋柜前蹲下，拿出了一双酒店用的那种拖鞋，突然叫他。
他应了一声，把拖鞋拆出来放到她脚下，才看她：“怎么了？”
“没。”喻理摇了摇头，脱掉鞋和袜子，穿上了拖鞋。拖鞋大了很多，她勉强趿着，“……谢谢。”
季执生一怔，倏地笑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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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的浴室带浴缸，季执生调好水温放水，嘱咐她几句，去客房的浴室冲了个澡，拿了机车开去别墅区配备的商场买衣服。
商场里的工作人员诧异、探究、意味深长地打量让季执生有些心烦意乱。
匆匆赶回家，他把袋子放在浴室外，“衣服放外面了，洗好就下来。”
喻理这个人都窝在温热的水中，思绪飘远，季执生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
飘渺虚幻，但却是她的真实。
喻理泡了很久，直到季执生担心地不行，在浴室门外敲了几下提醒她的时候才慢吞吞地起来。
之前一起逛过商场，只是喻理没想到季执生会记得她的尺码，白调带淡紫色图案的T恤，兰紫色的格裙。
甚至还有贴身衣物，意外地合身。
喻理心跳的有些乱，脑子里乱七八糟飘过一堆弹幕，塞满了，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废料，只觉得脸颊都烫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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